天快亮了。
距离槐安和墨临的离去,已经过了快一人时辰,靖哥不清楚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掌旗使大人为何迟迟未归。
但即便靖哥的反应再作何迟钝,也业已意识到,事情肯定出现了某些他预料不到的变化。
可他仍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平南侯的身边,并没有跟着程立然前去探查。
正如夏生所预料的那般,他对裁决司有着绝对的忠诚,对槐安所下达的命令更是死守到底。
若无槐安亲令,他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平南侯到最后一刻,任何事情也无法让他心生动摇!
此时的靖哥显得有些焦虑,攥着短斧的手心中满是热汗,但还算是沉得住气,目光仍旧在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四周。
说来也是有些奇怪。
自从掌旗使大人走了之后,先前突袭而至的狼群便再未出现,难不成,墨临在弩车上的发现,指引着他们找到了指挥狼群的那个杀手,所以此时此刻正追捕逆贼,或者正在与对方交手当中?
看起来,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
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话,靖哥反倒不怎么担心了,只因他很清楚,有安大人坐镇,别说是狼群了,就算今日整个茂陵郡的兽潮暴涌,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安大人可是一位堂堂剑尊!
更何况,现如今连程大人也前去驰援了,靖哥相信,除非今日针对于裁决司的乃是大缙王朝内有名有姓的几位超级强者,否则的话,以安大人和程大人的实力,谁敢与敌?
念及此处,靖哥心下稍安,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平南侯安慰道:「侯爷别担心,再等等,或许此时安大人他们业已发现了刺客的行踪,正在追捕中。」
平南侯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地面,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点点头道:「不碍事的,既然本侯敢把身家性命交到你们裁决司手里面,就是对你们有着绝对信心的。」
说完这句话,靖哥又不由得转过头,转头看向一旁一贯沉默不语的宁征,皱着眉头道:「说起来,你与你家少爷难道真的不忧心,等我们到了洛阳,你们会被善堂中人认为是叛逆吗?」
靖哥挺直了腰杆,昂首而道:「别的不说,在这大缙王朝境内,敢与我裁决司作对之人,还真是找不出多少来,此番洛阳之行,虽然颇有曲折,但我曹靖以性命担保,最后一定护送侯爷安全抵达,我倒想看看,那些跳梁小丑们,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宁征勉强笑了笑,答道:「此事自有我家先生计较,我却是说不上话的。」
「哼。」靖哥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心里面在打何鬼主意,他可不是真暗自思忖要帮我们的,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正好,此番让你们跟着我裁决司入京,也算给他一人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如此猖狂!」
靖哥的这番话说得不错,对他而言,夏生不过一介武将而已,就敢下黑手偷袭他这么一位堂堂武王,当真是猖狂到了极点。
尽管在槐安的严令之下,靖哥没办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至少能让对方吃个暗亏,也算是报仇了。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靖哥这番话说完之后,便蓦然眼角一寒,见得一个无比狼狈的人影出现在了自己眼中。
不是夏生还能是谁?
此时的夏生哪里还有之前暗算靖哥的冷静,又哪里还有与槐安谈笑风生的悠然,而是满脸血污,浑身上下伤痕累累,面上充斥着无比的惊恐之意。
「快跑!」
靖哥听清了夏生的示警,却一时之间显得有些迟疑不决,直到夏生的第二句话传来。
「安大人他们已经被对方暗杀了,快跑!」
话音落下,在夏生的身后方,再度出现了两道人影,却是正值酣战之时,暗青色气芒直刺得人双眼发疼,斗得难分难解。
靖哥心中一沉,反应却是极快,他没有去辨认远方的那两人到底是谁,也没有询问夏生之前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等夏生跑到自己身前,便一把拉着平南侯站起身来,随即脚下碧绿色武气一荡,抓着平南侯的胳膊,顷刻间便朝远方逃去。
宁征不是修行者,也没有靖哥的帮助,很快便落到了后面,眨眼间就被靖哥甩开了数百丈的距离。
直到夏生来到他的身边。
「何也不要说,何也不要问,先跑!」
夏生的这句话说得极快,随即也一把抓住了宁征的胳膊,追着靖哥而去。
然而,靖哥也并非真的头脑简单,在跑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他从未有过的停住脚步了脚步,转头回望,正好注意到夏生带着宁征在林间飞奔,而在他们的身后方,一个身形似狼的灰袍男子,此刻正急速追击着。
下一刻,一缕暗青色的厉芒从灰袍男子的手中疾射而出,直刺夏生后背,毫无怜悯之意!
好在夏生的反应极快,就像是脑后长了双眸一般,就地一人驴打滚儿,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同一时间,那位自称杀手,叫做孟琦的女子也赶了上来,再度与灰袍男子战在了一起,给了夏生和宁征第二次逃跑的机会。
见状,靖哥清楚自己不能再迟疑了,干脆利落地丢下了夏生一行人,带着平南侯,一路绝尘而去。
论实力境界,夏生不如靖哥远矣,是以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他已经看不到靖哥和平南侯的身影了。
直到此时,夏生才终于放慢了脚步,用力地喘了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也没有贸然暴露自己与奎木之间的君子协定,而是按照原定计划,带着宁征拐了个弯,一头钻进了旁边茂密的树林中,不多时就消失不见。
见状,奎木随即被孟琦用肃风刃在胸前划开了一道血痕,孟琦并不恋战,一击得手便随即逃离了场间,而奎木则摔倒在了地上,目色凝重。
以他武皇境的实力,早在第一次注意到夏生的时候,就业已发现对方只不过刚刚提升武将境的瓶颈而已,但他却一点也不敢小看这位善堂客卿。
反而越发觉着此人深不可测。
除了槐安、程立然和墨临所留下的三具尸体之外,还有一人最至关重要的原因……
「这位夏先生,不简单呐!」
ps:感谢‘温言如华’100打赏,第二章在凌晨,等不了的朋友明日睡醒了再看也是极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