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宫金碧辉煌,大气肃穆。
大殿之上,程将军抱拳道:「今日上午,平康、光德、永和、昭行、升平、靖安、保宁、崇仁等八坊同时有妖现身,都是些邪化的小妖,没何实力,但却不怕死,伤了好多人。」
「镇元五庄和七星方寸两派弟子尽皆前往,才终究将其统统收服斩杀,其中最出色的是七星方寸的慕子白,一己之力便除妖近十,冷静睿智,不愧是大觉金仙高徒。」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眉头紧皱。他尽管没有修为,但一身真龙天子之气却是镇压整个皇宫,所以长安皆乱,独皇宫安康。
所谓天命所在,天道授之,真龙天子之气浩荡乾坤,别说是小妖小鬼,就是当世大魔也得避其锋芒。
更何况,此君民心所向,堪比圣人,妖魔出于本能也不敢靠近。
「妖物是一方面,重要的是百姓。」
李世民沉吟道:「现在长安医馆爆满,御医派出去也难解围患,尽管南海普陀弟子尽心竭力,但这么下去也熬不住。疾病问题关乎长安数十万百姓的生命,必须随即解决,我已派人去请钟馗天师赶往长安,届时你与其配合,尽快解决问题。」
还是帝王考虑周全啊,程将军道:「是。」
李世民一笑,道:「听说你那劣徒又出来了?」
程将军叹了口气,道:「唉,长安实在需要人手,这小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关在天策府太浪费了。特殊时期,特殊处理,让他戴罪立功吧。」
李世民点头道:「去年演武我见过他,英气勃勃,锋芒毕露,是块好料子,只不过还欠些沉稳。」
「是啊,老臣之前还找魏丞相出谋划策,没想到......」
程将军实在没此物脸说下去了。
李世民笑言:「魏征忠直,但却少了趣味,这个年龄的孩子听不进他那些大道理的。」
「他们需要的是挫折,摔痛了,打磨狠了,棱角才会渐渐收起。」
李世民站了起来,道:「有报来,说青河镇异常,恐有妖物肆虐,让他去吧。」
程将军脸色一变,连忙道:「那臣立即告退,这就告知于他。陛下也知,青峰就是青河镇的人,当初村子遭到烈火印记那帮马贼屠戮,他父母惨死,从此孤苦伶仃。青河镇于他来说是家,万不能再重现当年惨剧。」
李世民道:「长安人手不足,青河镇情况尚未核实,不宜多人,他武艺不凡,就派一人前去,不宜冲动。」
「是。」
程将军急匆匆连忙跑了出去,连礼数都没要了。
谁说万兽岭弟子白无忧英雄豪迈,洒脱不羁,重情重义?
谁说这厮不为名利,爱交朋友?
他分明就是一爱嚼舌根的长舌熊!
叶青峰气得牙痒痒却难以反驳,更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另外一个清澈的声音却响起了。
「我倒觉得叶师兄侠肝义胆,嫉恶如仇,让人心生敬意。」
凌霜月莲步轻移,笑言:「若是霜月那日在场,也必然会出手的。我三界十二派弟子,正是要有此侠义之心,路见不平,保护善良,才不负师尊教导。」
这一番话听得叶青峰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啊哈,我...我就是...」
他笑容越来越不好意思,嘶...我到底要说何来着?
叶青峰咳了两声,道:「南海普陀的师妹悬壶济世,日夜不休,青峰也是汗颜。」
「行了,都是十二派的弟子,说话文绉绉的那么生分干什么?」
白无忧翻了个白眼,道:「学何不好,非跟着慕子白装文艺,无不无聊啊。」
这句话倒是令叶青峰舒坦,他也觉着这么说话太累,只是在凌霜月面前,实在不好意思太市井。
便朝白无忧看去,笑言:「不错,总算说了句人话。」
「本熊压根就不是人,为什么要说人话?」
白无忧大笑出声,将腰间别着的酒壶递给叶青峰,道:「不过刚才的确是在跟青峰老弟开玩笑,当时若是我在场,我肯定也出手好好教训一下那混蛋。」
「来,喝一口我的好酒,当做赔罪了。」
「这......」
「青峰老弟你堂堂男儿,不会还记仇吧?这点小事,不必介怀啦。」
叶青峰无奈道:「就喝一小口啊,我天策府不允许执行任务的时候喝酒的,今日是看在同为十二派弟子的份上。」
他仰头喝了一口,只觉辛辣酸骚入喉,一时间百味交集,顿时呛得喷了出来。
白无忧连忙接过酒壶,急道:「别别、别浪费啊,这酒来之不易啊。」
叶青峰辣的脸都涨红了,咳嗽道:「这、这到底是何酒啊,不但辣,况且味道特别怪。」
白无忧探上头来,悄悄在他耳边道:「鹿妖酒,准确的说...是鹿鞭酒。」
叶青峰额头青筋暴起,只觉腹内一阵翻涌,咬牙道:「请问有熊掌吗?我想吃熊掌!」
白无忧直接伸出手来,笑言:「请青峰老弟下口。」
望着长满绒毛的手都比自己脸还大,指甲利长如刀,叶青峰哪里下得了口,无可奈何道:「哥,我输了,你就饶命吧,嘴皮子的道行我不如你啊。」
凌霜月噗嗤一笑,道:「他在万兽岭长大,接触的都是些妖怪,之后又游历多地,嘴皮脸皮的本事都没边儿了,我们别和他一般见识。」
还是和小姑娘说话舒坦啊。
叶青峰笑言:「多些霜月师妹解惑,原来这是个泼皮无赖啊,哈哈。」
白无忧也不介意,反而笑得更开心,道:「最近长安愈发不寂静了,长此下去可不行,青峰老弟,天策府有什么对策吗?」
凌霜月也道:「上次十二门派会晤之后,尽管各派都答应程将军派出弟子支援,但真正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也就我南海普陀、佛门、镇元五庄和七星方寸,魔王山、万兽岭和盘丝岭来的弟子很少,这方面的确也有点敏感,毕竟这是长安,不宜太多妖魔进驻。」
「这些小妖小魔的,又不好让凌霄天宫、东海龙宫和幽冥地府大肆插手,否则天策府尊严何在?想必程将军也有此考虑。而天魔里又太神秘,专业也不对口,不擅长救人平乱,也只是意思了一下。」
「这件事,还是要从根源去解决啊,一味被动不是长久之计。」
听到这些话,叶青峰也是慨然点头,凌霜月尽管是一个姑娘,但的确见识不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徐徐道:「我也曾向师傅提过此物问题,不找到根源,我们始终是被动的。但据说现在还没有找到变故的根源,大唐和天策府都在详查,其他门派的掌门也在努力,始终一无所获。」
说到这个地方,他也抱拳道:「只不过还是要多谢三界十二派的师兄妹相助,长安才得以维持秩序。」
「客气个何!」
白无忧大笑道:「你真的想感谢我,就把这壶酒喝了吧?」
叶青峰道:「无福消受啊哥,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有需要的人才挂在身旁,你加油,会好起来的。」
看着叶青峰的笑容,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刚要说话,却被另外一个声线打断。
轻拍白无忧厚实的肩头,搞得白无忧也有点懵,皱眉喃喃自语道:「何会好起来的?」
「叶师兄,师父命你以最快的迅捷回府,有急事。」
远处一人弟子气喘吁吁跑来,叶青峰脸色一肃,抱拳沉声说:「霜月师妹,有缘再会。」
他飞奔而去,白无忧忍不住道:「他、他怎么不跟我告别?」
凌霜月道:「可能不想再见你了吧。"
「霜月师妹,这么讲话就太不给面子了吧?」
凌霜月捂嘴笑道:「那要不你去找千寻妹妹?她或许会给你面子。」
白无忧不由得想到了那个银铃般的嬉笑声,连忙摇头叹息,正色道:「远离危险是我的天赋和本能。」
天策府深处的祠堂中,叶青峰气喘吁吁跑到,见师傅正对着无字灵牌上香,道:「师父,什么事这么急?」
「青峰,你知道这灵牌为何无字吗?」
叶青峰一愣,暗自思忖现在谁有心情管这些啊,但看老将军严肃的模样,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程将军道:「这灵牌之是以无字,是因为它代表的不是一人人,而是我天策府成立以来无数为国捐躯的英雄烈士。」
「他们太多,都是普普通通的战士,但却为这片土地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以我天策府不祭达官显贵,不祭常胜将军,只祭保家卫国的大好男儿。」
叶青峰呼吸有点粗重,尽管不明白师父作何会蓦然说这些,但这些话的确让他小腹发热,热血陡生。
程将军道:「青峰,你个性尽管顽劣,但侠肝义胆,忠勇无双,有卓绝的天赋,武艺远超各个师兄弟,可谓是青年一辈翘楚。」
叶青峰道:「师父你快说何事儿吧,别酝酿情绪了...」
程将军气得呼吸一滞,拿起祭台上的一柄剑就递给叶青峰,道:「那拿去,老子这么好的剑准备给你,煽情一下作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青峰接过长剑,瞪大了眼道:「这、这...」
程将军郑重道:「此剑名为星魂,乃漫天星辰皆是浩浩英魂之意,代表着这无字灵牌所有英魂的意志,是我天策府的镇派之宝。」
「你武艺不凡,持此剑,即可斩妖除魔。」
叶青峰小声道:「师父...这柄剑不是叫穿心吗......」
程将军气得七窍生烟,大吼道:「你何时候才能改掉拆我台的毛病,穿心剑这名字不霸气,我说它叫星魂它就叫星魂,好不容易不由得想到这么有文化的一句话,你给点面子行不行!」
「是是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青峰连忙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叶青峰身影一震,脸色顿时变了,握着剑转头就走。
程将军道:「圣上消息传来,有妖孽前往青河镇,是以我授你此剑。」
程将军一把拉住他,急道:「万事小心,不可急躁,我知道青河镇对你的意义,但这次是你孤军奋战,面对的又不是马贼,是妖孽!」
「我恍然大悟了,师父放心。」
叶青峰的声线无比寒冷,没有任何停留。
望着他急躁的背影,程将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