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偷吃记忆的鬼

莫愁东路小学门口的一个小餐馆里。

赵凯望着疯狂干饭的林湾，一时间有点懵，到底是我来查案的，还是他林湾？

怎么感觉，这家伙比我还淡定。

旋即。

赵凯也开始埋头干饭起来。

「对嘛，吃饱了才有劲，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林湾擦了擦朱唇，笑言。

只是他总觉着跟前的美味食物，像是有点淡口了，不再像之前自己刚出游戏时那般美味。

不自觉的，林湾开始怀念起爸妈做的饭了。

「老板！结账！」

「唔唔，我请吧。」赵凯的腮帮子被米饭和菜肴灌满，支吾的出声道。

林湾摆了摆手。

「这次麻烦你很多了，我来付。」

赵凯也没也在意，但要是让他了解，原本的林湾是有多抠门，他就不会全然不当回事了。

以前。

没有任何除家人以外的人或鬼，能从林湾这里抠出一毛钱。

林湾的干饭宗旨就是，能白嫖就白嫖，能让别人请客，自己绝不出头！

「您一共消费八十二。」

「好，扫给你了老板，对了，这个地方是莫愁东路，对面就是莫愁路小学对吧？」

「是啊。」

「那我想问您一件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

「老板你这家店在这开多久了？」

「大概十四年了吧。」

「这样啊，对了老板，我听说以前这里发生过一桩失踪案，失踪的是个上学的小女孩，你听过没？」

闻言，老板眼神中有些迷茫，摇头道：「失踪案？小女孩？没有，完全没印象。」

「谢了，老板。」

「没事，以后常来哈。」

……

出了餐馆，赵凯轻拍肚皮，将烦闷抛之脑后。

果然，进食才是人类的快乐源泉。

但他始终不恍然大悟，林湾那一句他们生病了是什么意思。

于是上了车后，他又一次问道。

「林哥，你说的生病是指？」

可林湾却叼着牙签反问：「你今天有没有发现，无论是张彤，还是李华，以及刚才的老板，在提到林建东一家也好，还是失踪案也罢，包括卢志明的凶杀案。」

「这些人回想的时候，都极为迷茫，甚至有些失魂。」

「失魂？」赵凯摇了摇头，他压根没发觉。

林湾也不在意，毕竟要看透一人人的灵魂，的确为难赵凯了。

「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和你的认知出现了相悖，包括那些两个月之前就是玩家的人。」

「这些人都记住了卢志明死亡案。」

「可两个月后的玩家，和白云市的普通人，都忘了这件事。」

赵凯还是一头雾水：「是以这代表着何？」

「代表着，他们生病了。」

「什么病？」赵凯愈发紧张，紧追着问。

「老铁没毛病。」

「林哥，你在耍我？」

「哈哈，别惶恐，开个玩笑。」。

林湾大笑，此物冷笑话，当时可把妹妹给笑惨了。

「走吧，路上和你说。」

「又去哪？」

「去挖坟。」

……

夜幕降临，黑色的SUV往市外的山上疾驰而去。

就在赵凯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林湾开口了。

「赵凯，你相不相信，现实中真的有鬼？」

「我不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会？」

「因为……」赵凯一下子沉默了。

这么多年的固有认知，让他打心底不相信这事，尤其是恐惧深渊出现以后，玩家们有了交流的论坛，他也从没听说过，现实中有鬼。

「那我现在告诉你，当年建立失踪档案的卢志明，就是鬼呢。」林湾直视着前方的盘山公路。

赵凯依旧沉默。

联邦的档案不可能作假，如果这一点没错，那么当年的卢志明，还真有可能是鬼。

只因探员署尘封的档案中明确记录着，卢志明死于二十年前。

赵凯并没有将这份档案拿给其他人看，他清楚别人看了，可能会引起更大的乱子。

「首先。」

「林建东一家的确住在紫荆花园，当年人口普查建立的档案，是真的。」

「其次，卢志明的死亡，有档案记录，也是真的。」

「只是，他是被鬼杀死的。」

赵凯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二十年前，卢志明被鬼杀了，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的灵魂，被一只鬼占据了。」

「以一种似人非人的状态，延续了下去。」

「但这只鬼操控卢志明要做何，我现在还不清楚。」

「随后就是今日的走访调查，没人依稀记得这件事，像是他们丢失了这一块的记忆，并伴有失魂的症状。」

「所以我推测，大概是在两个月前，有一只鬼，从游戏里逃了出来，并且，它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吃掉白云市知晓当年事件的，所有人的……」

「记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湾平静的叙述着，失魂，就是被用特殊秘法抹除记忆的后遗症，鬼气越强，伤害越大。

而两个月前，刚好是他从游戏里出来的时候。

严格来说，林湾也是鬼。

既然林湾是从游戏里出来的鬼，那么当时有其他鬼，从游戏里逃了出来，也不那么奇怪了。

自然，现在的林湾业已清楚，这只鬼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林湾可能追查下去的路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吃掉，所有人的记忆……这不、不太可能吧，如此数量的人口，这般广阔的范围，甚至还包括了玩家……」

忽然，赵凯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知道了，怎么会林湾要说他们都生病了！

「是感染？这只鬼的能力，能够通过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不断地传播，像病毒一样，渐渐地蚕食人们的记忆！」

「我懂了！」

「卢志明死亡案，距离现在太过久远，潜藏在人的记忆深处，藏在大量的回忆中间，被一点点蚕食根本不会被发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会两个月前的玩家，会保留记忆，是因为这只鬼，根本没法在不被发觉的前提下，吃掉已经拥有鬼气的玩家记忆！」

「可为何偏偏是两个月这个节点呢？」

「两个月内的玩家，被蚕食了掉了记忆，以前的就不会。」

林湾淡淡道。

「因为副本难度的改变，也是此物节点。」

「可能和游戏内的某些变故有关。」

「况且进入初始副本的玩家，和普通人一样，这个时候最适合在游戏里对他们进行蚕食，且不会被发现。」

原来如此。

旋即，赵凯再度追问道：「是以这只鬼，就是当年死亡顶替卢志明的那只？」

可主驾驶的林湾却摇了摇头。

「不，它不是卢志明。」

「一只鬼游荡在人间，根本不可能不被发现，它们需要血食，需要维持自身存在的鬼气，是以，十年前的卢志明，或者说那只鬼，做完一切后，躲进了游戏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白云市藏着的这只鬼，是两个月前被放出来，哦对，故意被放出来的。」

林湾平静的阐述，却在赵凯脑海中，掀起了巨大风暴。

故意被放出来的鬼。

何等诡异的猜测？

这一刻，赵凯只感觉自己的固有认知，在被慢慢打破。

他甚至开始怀疑，跟前的林湾，是个疯子。

但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林湾将车子停在了墓园门口，而被赵凯暂时藏在了心底。

没错，林湾是来挖坟的，挖卢志明的坟。

林湾从游戏里出来，需要一人身份，准确的说，是需要一人坐标。

那么这只鬼，同样如此。

「能够吃掉人的记忆，并且拥有不断感染的能力，还当真是少见呢。」

「只不过你想瞒……瞒得住么。」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色。

当鬼影包裹赵凯的时候，后者脸色顿时煞白。

磅礴的鬼气，甚至要将他的灵魂碾碎，这还是林湾在没有敌意，收着的情况下。

在赵凯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一处墓碑跟前。

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是卢志明。

「还真是。」

「档案，墓碑，各种信息都在证明，卢志明此物人的真实存在过。」望见墓碑的那一刻，赵凯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

林湾不是疯子。

是其他人都病了。

「挖吧。」

「啥？我来？」

「不然呢？这是白云市的墓园，你是白云市高级调查员，自然你来挖，不然还能是我？」

「出了事，我可扛不住，你这身份还能抗几天，到时候我安排你跑路。」

尽管知道林湾是在开玩笑，但赵凯嘴角还是弥漫了一抹苦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作何就上了贼床……船了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二十年前。

联邦那时候实行的还是土葬。

卢志明，葬于棺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沉默了几秒钟，赵凯开始动用鬼气，墓碑被他平放在一面，周围的水泥和土块，逐渐往两边堆积。

此时，白云市的天际上，阴云密布，像是旋即就要下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是在夜色掩盖下，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变化，包括此刻正挖坟的赵凯。

林湾抬头，望向天空。

他不在乎何鬼变化，他只在乎自己的家人下落。

任何拦在真相前方的诡谲，都会被他无情的摧毁。

哪怕。

整个白云市。

……

深渊玩家干活就是快。

不一会，一副棺材，就暴露在林湾和赵凯的跟前。

赵凯满头大汗，但在看见棺材的瞬间，他的体温却骤然一凉。

棺材板上弥漫着阴森鬼气，冰冷的气息，从里面渗透出来，就算是个普通人在这个地方，也知道不能打开这口棺材，否则一定会招来不详。

可。

还没等赵凯询问。

只见林湾一脚，就将缠绕冰冷鬼气的棺材板给，踢飞了去。

刚好此时。

白云市，下雨了。

……

夜微沉。

距离白云市不算太远的凤城，也是南庭州特殊调查局的州部所在。

年少人脚步急匆匆闯进一间没有开灯的办公间。

「部长！急报！」

「说。」

「白云市特殊调查局传来急电，说、说……」

「发生何事了！说！」

「那边……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