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初鸣 第二十四章安家

第二十四章安家

小丫头不敢抬头，低声蚊语：「夫人……。」羞的跑里头去收拾屋子，这房间还没布置好。

方剑雄赶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人藤箱，见了母亲打开箱子，里头半箱子成捆的银元。

「这个妈收好了，家里用度以后不用通过大房，分红半年一次我也不打算去要，就是个形式而已。大房要是识趣，事情就算了，不识趣，再算账。」方剑雄拿出这么多钱来，方梅氏也不客气，她不是没见过财物的，叫来秋菊收好时，笑眯眯道：「秋菊，收好了，以后你的体己钱也在里头呢。」

琐事不提，方剑雄出来随手抓了个下人带路，找到城西一人小摊子跟前，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此刻正吃饭，边上还有个篮子，一人少妇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微笑着望着他。

下人要上去说话，被方剑雄一把拽住道：「你回去吧。」

顾恒吃的很香，早早就起来支摊子，一上午下来就喝了口水。这摊子的生意很一般，家里的用度也紧巴巴的，顾恒却丝毫没想过另谋出路。这年头，掌柜的在一家做，往往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东家生意没倒就被辞退了，其实是很丢人的一件事情。芜湖县城的生意人都知道方家为啥辞退他，是以没有另眼相看，甚至还有好些家托了话要他去。

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摊子前，顾恒忙不迭的放下碗道：「客人要写信么？」一抬头，看见是一人儒雅的少年，顾恒苦笑着准备转身时，对面的年少人长揖道：「方剑雄见过顾先生！请受剑雄一拜！」

顾恒没有动心，因为他知道那些人请他去的原因。方家二少爷从德国赶了回来的事情，顾恒倒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有找上门的意思。

当！顾恒手里的碗掉在地面，半碗面疙瘩汤撒了一地，却没有去收拾的意思，而是站了起来。边上的妇人赶紧置于儿子，默默的过来收拾。

顾恒整了整长衫面色肃然待方剑雄起身，正儿八经的回了一人礼：「见过东家二少爷！」顾恒的心里很澎湃，尽管心里一直坚信这一天一定会来的，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二少爷上午才到的家里，估计午饭都没吃吧？就冲此物，不枉自己苦心的等待！

「顾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移步往前方茶楼一叙！」方剑雄也是一脸的肃然，既然父亲说了能够性命相托，此物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好，东家先走一步，我收拾收拾就来。」顾恒说着转身要收拾摊子，方剑雄上来拦着道：「不用了，我想以后先生也用不着这个了。」说完蹲在那孩子的面前，笑言：「小家伙，我们去吃好吃。」

这孩子竟然不认生，笑着张开双手要抱。方剑雄一直很喜欢孩子，自然的抱起孩子，高高举起架脖子上，笑言：「走咯，走咯。」小孩子开心的咯咯咯的笑，两只小手乱舞。

顾恒夫妻站在原地望着，夫人一脸的愕然，顾恒则留下两行热泪！飞快的擦了擦，抬脚踹翻摊子道：「谁要谁拿去，我们跟东家走。」

出上午那么一档子奇观，方家二少爷在芜湖城可谓人尽皆知。茶楼里靠窗的位置，方剑雄叫了桌子吃的，边上夫人带着孩子吃东西，方剑雄和顾恒对坐而谈。

「剑雄回来迟了些，先生受委屈了！」就这么一句话，顾恒眼珠子又红了，鼻子泛酸。飞快的抹了一把脸，笑言：「不晚，一点都不晚。我一贯坚信，只要东家回来，顾恒就有用武之地。」

方剑雄一拍桌子，笑言：「好，有这句话就行。今日不说那些伤脑筋的事情，先吃好喝好，明天我在家等候先生上门赐教。」

说着端起酒杯道：「我敬先生三杯，接着就不陪先生了，离家六载，我得多陪陪母亲。」

连着干掉三杯，方剑雄留下一摞子大洋道：「先走一步，明日恭候先生大驾。」

回到家里，赶上秋菊伺候方梅氏在用午餐，方剑雄回来，方梅氏置于筷子起身道：「事情妥了？」方剑雄点点头道：「妥了，赶赶了回来陪母亲吃饭。」

母子二人有六年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这顿饭吃的暖意融融。方剑雄朱唇甜，方梅氏的笑容一贯就没断过。

「妈，给父亲守孝的事情，您看要守多久？」此言一出，方梅氏面上顿时肃然道：「官宦人家最少是守孝一年，方家的常例是七七之数。你回来晚了，这事情就算了。免得耽误了大好前程。」

方剑雄稍稍迟疑后笑道：「这样，明日见过顾先生，拟好章程之后，我过几天去一趟安庆，见过巡抚朱大人再赶了回来守足这七七之数。」

方梅氏不是死板的人，想了想便点头道：「这样也好。刚才大房你婶子那边派来两个丫鬟，你看看是不是合心意，不合意就送回去，下午叫人丫子来，挑好几个合心意的留下使唤。」

方剑雄摆手道：「不看了，不想操那心。其他的，母亲看着办就是。这西厢里头，不是还有秋菊么？说句不好听的，这家里我就信得过您和秋菊。」

这话本来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意思，秋香听着没来由的又脸红了。十六岁这年月是大姑娘了，该懂的都懂了，大户人家里头的少爷，谁屋子里没个贴身的丫鬟？没看见方剑眉那屋子里，贴身丫鬟就是三个，据说都收用过的，还在外头招惹风尘女子。

「那好，秋香去知会一声，就说是少爷的意思，依稀记得说清楚，要身家清白的，最好是本县的良善之家。」拿定注意，方梅氏开始发话，一副熟门熟路的阵势。

方剑雄陪着说话，不到一个时辰，外头来报人牙子到了。方剑雄见不得这种人口买卖的勾当，借口不放心简森他们，起身出去转转。

方梅氏不疑有他，叮嘱早点赶了回来由他去了。出门时，前院子里站了七八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收拾干干净净，亭亭玉立的站了两行。方剑雄快步逃出门去，回头叹息一声，顺手抓了个下人带路，找到简森和保卢斯住着的院子里。

敲门之后，开门的是个下人，连声少爷好。方剑雄进来一看真是头三个大。正堂里头摆了一桌酒席，简森和保卢斯一人抱着一人洋婆子，长的如何看不出来，就觉着脸上的粉不断的往下掉。方剑眉也在席上，身边也有个妙龄女子，陪着喝酒说话，看上去这女的情绪不高。

看见方剑雄，简森和保卢斯随即站起立正：「长官好！」

方剑雄笑道：「你们继续，大哥出来一下。」说着出了门，站在院子里。方剑眉笑嘻嘻的出来道：「二弟，有何吩咐。」

方剑雄皱眉道：「你叫了洋婆子陪着就是了，怎么还让那位姐姐陪着。洋人作何胡闹我不管，总不能自己作践自己人吧？」

方剑眉没想到是此物话，心里暗暗的叫苦。那个女子正好出来，听到方剑雄的话，脸色一暗，把脸扭开。方剑雄见状叹息道：「好了，下不为例，此物事情我还是要谢谢大哥的。过几日我要去见抚台大人，大哥要想某个差事，不妨跟着我走一趟。」

提携方剑眉，这事情可没安好心，方剑雄是有捏个人质在手的意思。方剑眉没想到这上头去，觉着方剑雄还是很在意方家此物家族的利益，想到能某个正经的官吏身份，心花怒放的，一点都没想别的上头去。

两人说了一会话，方剑雄打发方剑眉走人，回去看看两位洋鬼子手下，丢下一句话：「早点休息，我次日再来。」

时候也不早了，方剑雄估计家里的人**易完成了，这才结束了在大街上无目的乱转。

回到家里，西厢里头果真多了四个丫鬟，站了两行：「恭迎少爷！」

方梅氏出来笑言：「雄儿果真是好福气，人丫子说了，正好手头有去年大水时留下的几个丫鬟，姿色身段都是上好的。调教了半年，本打算卖去安庆和江宁，赶上我们家要人呢。我留下了四个，又找了两个粗使婆子，都是城里的清白人家。这西厢好几个丫鬟住得，粗使婆子住后院。」

方剑雄让好几个丫头抬起头来，挨个瞅了瞅。果真都是好摸样的丫头，岁数都不大，十三四岁的美人坯子都出来了。

「妈真是好眼力，都挺不错的。」说着话，心里想着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啊，**堕落万恶的少爷生活，真是让人期待啊。

日落之后，西厢这边欢声笑语不断，大房这边气氛也还算好的。尤其是得知方剑雄要带方剑眉去寂静见见巡抚大人，方友孝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以前是一口一人小畜生的叫着，现在改口对儿子道：「老大，你剑雄弟弟随你大伯，心地厚道，一心想着兴旺方家。能得他提携，一定要好好干，再不敢像在家里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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