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风卢凌

走过山路，拐角入幽径，陆凡池迷迷糊糊地走向山崖边。

山亭，蒲柳，清风，飘絮。

漫步走去，蒲柳之后，山亭一老人放饵垂钓云层中，甩手之时，鱼竿连贯带着长线竟在云层中泛起涟漪。

说来有些怪异，此处光景与他识海内的场景十分相似。

陆凡池一贯疑惑着此处无池水，无溪流大河，怎么会生长着水性蒲柳。

而在注意到天空中的波纹后，陆凡池也恍然大悟了所谓三玄池指的是天。

「掌门？」陆凡池在老人背后出声道。

老人白丝藏风，随同柳絮飘荡，坐卧山亭内，犹如坐卧于云端。

老人手脚十分轻快，手中长线一收一放，行动自如，并不像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坐。」老人在他旁边轻拍。

陆凡池也规规矩矩地落座，他看去老人，面上瞧不出有何年迈之气，倒是深邃的双眼无一不透出些许风霜。

老人语气祥和，继续说道：「陆凡池，对吧，我可否请教你一人问题？」

陆凡池点头道：「请讲。」

老人扬须问道：「凡人怎么会一定要修道成仙？」

陆凡池稍显为难，不知从何处角度解答，想了一下出声道：「为了长生不老，眨眼便可万年，或是更多欲望....」

老人摇头笑言：「答不出来没关系，我换个问法，凡人为何要逆反天纲。」

「这...」

老人有些奇怪陆凡池的迟缓，惊呼道：「这也答不出来？」

修仙便是违背了轮回天道？陆凡池凝思片刻，说道：「这位前辈，以我的阅历很难去答出，但我能够告诉前辈，天地法人，而人总生老病死，不战则亡，若凡间皆是蜉蝣，为何还有那么多愿意赴死？只因人不屈，想活着。」

老人满面喜悦，痴笑言：「不屈？不错，不错，人永远就是这样，这样拧巴，这样犟，而我就越弄不恍然大悟到底，人为何要如此？就算为了创造一横一撇的字，人都会纠结一整天，可天就是天啊！地也就是地呀，但人就是不认，宁不做仙，不做魔，也非要搅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