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婷一撇嘴:「这还差不多。」说着回想起今日早些时候,后天悄悄把林梦婷和苏净萱叫到一处隐秘处商量该如何劝酒,那时后天便说林梦婷只要随便说些威胁的话冷天峰肯定会听,说的林苏二人满脸疑惑,林梦婷哪里肯信这等鬼话,然而后天拍着胸脯保证冷天峰势必听话,林梦婷将信将疑之下,就想着试试,没不由得想到竟一举奏效。
这可苦了冷天峰,他双手将酒碗托起,回想着幼时景象,不由得满脸苦相。那年他只有七岁,被师父曹琰刚带回昆仑山巅的鬼炎门。
一日午饭之时,冷天峰见师父取过一只鹿皮水袋在杯中倒了杯乳白色的液体,他一时好奇便问曹琰,「师父,这是何?」
曹琰望着冷天峰疑惑地笑脸,神秘兮兮凑到冷天峰面前出声道:「此乃天上神仙喝的琼浆玉液,乃是为师的宝贝。」
年幼的冷天峰一听是神仙喝的,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对曹琰出声道:「师父,这真的是神仙喝的水吗?也给我喝一杯好不好,我也相当神仙。」
曹琰看着一脸兴奋的冷天峰,嘿嘿笑了两声,把酒杯递给冷天峰,小声地说道:「自然能够,记住了,一定要一大口直接喝下去,千万不能中断。」
年幼的冷天峰见师父应允,当真是欣喜若狂,赶忙端起酒杯,张大了嘴,一口便将杯中的琼浆玉液一口吞下,正欲享受,谁知那琼浆玉液刚一入口,只觉那液体辛辣酸涩,入口有如刀割,味道极其不美,接着脸色大变,蹙眉吐舌,将口中液体尽数吐出,张大了嘴大口喘气,眼泪都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曹琰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言:「好不好喝?」冷天峰闻言连连摇头,曹琰接着笑言,「那你便记好了,小孩子不能喝酒。」原来这鬼炎门主嗜酒如命,刚刚在杯中所倒的正是蒙古人所酿的马奶酒。
自那以后冷天峰便对酒浆十分抗拒,即使后来回归东厂,那也是只要能推便绝不喝酒,是以酒量也是极差。
冷天峰此刻端着酒碗,深吸一口气,还是双眼一闭,一口酒碗中的酒尽数灌下。后天和林梦婷见状,连连叫好,随后各自取出一人酒碗说是要连干三碗,唯有苏净萱依旧拿着小杯怯生生的出声道:「小女子实在不胜酒力,就只好用这小杯陪二位公子喝上一杯,还请二位公子见谅。」
苏净萱素来端庄,无论言语行事都极其谦卑,与林梦婷的大大咧咧极其不同,尽显淑女风范,若非清楚她是武林中人,只怕已被当做哪位高门家的大家闺秀。后天见苏净萱如此说道,哪敢不从,赶忙出声道:「大家开心为主,苏姑娘自便。」冷天峰更是无话可说,只是方才一大碗酒便已有些上头,脸色也已开始泛红,哪还管得了苏净萱说了何。
后天与林梦婷碰了一杯,大赞一句:「好酒。」转头看看冷天峰,只见冷天峰业已有些神情萎靡,头重脚轻,心中大喜,暗自忖道:「哎呦喂,一碗酒醉,倒是比想象中容易得多啊。」当即向林梦婷使了个眼色,林梦婷见状随即会意,微微点了点头,拾起酒坛二话不说便给冷天峰又倒了碗酒,此时冷天峰已经有些迷糊,只觉有人又将身前酒碗倒满,他便想也不想,端起酒碗,一干到底。
林梦婷看着冷天峰,还没开口说话,蓦然间只见冷天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林梦婷心中一凛,暗叫不好,「难道是被他识破了?」哪知冷天峰又「呵呵」笑了两声,打了个嗝,「咣当」一声,栽倒在桌上。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半晌,林梦婷才说出话来:「这就倒了?一共才两碗啊!」说着又扭头看后天,「他酒量真的这么差吗?」
后天一脸嫌弃的望着醉倒的冷天峰,撇着嘴对林梦婷说道:「不然呢,他也不用装啊。」然后对着苏净萱说道,「苏姑娘,既然他已经醉了,我们也就别耽搁了,赶紧用你个劳什子的何傀儡牵机术吧,让他赶快把衣服换了,随后你好给他梳妆打扮。」
苏净萱望着醉倒在桌上的冷天峰心中有些不忍,但也实在没办法,心中默念道:「宗弼堂兄,委屈你了,等日后相认净萱定当向你赔罪。」当下叹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人布包放到桌上,她微微打开,里面赫然放着十几只尖利的银针,要比平日所见郎中行医之时所用的粗长不少。
苏净萱从中取出八根银针,以快捷无伦的手法分辨在冷天峰头顶、肩背、四肢插入,接着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用指甲挑出一点点放在一个空的酒杯之中,和水给冷天峰服下。紧接着之间苏净萱两手摆了几个奇怪的姿势,开起来像是茅山道士在开坛做法,说来也奇怪,原本在趴在桌上的冷天峰好像蓦然醒了一般,猛地从台面上爬起,着实把后天和林梦婷吓了一跳。但细观之下,冷天峰双目无神,显然是业已被控制,并非自主而动。
冷天峰微微睁眼,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心中暗骂自己不该喝酒,这要是有敌人来袭那可如何是好。想要起身找水喝,突然发现身子仿佛有些不听使唤。心中顿时大惊,赶忙睁眼,紧接着又是一愣,竟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梳妆台前。
苏净萱微微扭过头,看着后天小声出声道:「后公子,那就请你赶快把凤冠霞帔拿来吧,好让他赶紧换上。」
台上放着一面光滑流转的镜子,两侧摆着红烛,冷天峰凝神细看,只见镜中之人眉眼如画,肤白似雪,淡淡的胭脂涂在脸上娇嫩无比,一张樱桃小口,红唇欲滴,头戴凤冠,竟是一个无比娇媚的新娘。
冷天峰疑是自己眼花,连连眨眼,又一次凝神细看,这镜中的新娘不就是自己吗?
一时间冷天峰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呆立当场,他自小到大就是男生女相,但他素来孤傲,并且杀意萦绕,生人唯恐接近他三尺之内,旁人见他多都躲不及,哪敢有人嘲笑他样貌。可谁知今日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竟会被打扮成如此模样。
冷天峰当即大怒,就要站起去找那罪魁祸首,可谁知身子却无房动弹,就连脖子都难以扭转。就在此时,蓦然听到一人女声,说道:「冷公子,你醒了啊。」
冷天峰斜眼看去,正是苏净萱穿了一身丫鬟服饰站在斜侧方,手中正握着一根眉笔。苏净萱建冷天峰眼中尽是怒火,叹口气,一面开始为冷天峰画眉,一边柔声道:「冷公子,你也就别动了,我用了我家传的傀儡牵机术中针药法,十二个时辰之内你的身体只能由我控制,此法只有在十二时辰之后药效过了才能解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今日就委屈你做一回冷小姐,当一个寂静的新年。」苏净萱一面极其温柔的画着眉,一面强忍着笑意出声道,她望着冷天峰绝美面容之下却怒火中烧,赶忙说道,「至于为何如此就让我师妹解释给你吧。」
同在屋中的林梦婷听到苏净萱的话,走到了冷天峰目之所及之处,冷天峰怒目而视,却又是一愣。所见的是林梦婷身着一套艳俗花袄,手中那这块红色手帕,不住挥动,不知用何材料将脸涂成蜡黄之色,一双大眼变成了一对三角眼,下巴上多了一颗指尖大小的黑痣,活脱脱一副媒婆的打扮,望着冷天峰的样子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才停住脚步来,她忍着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冷公子啊,这是后天的主意,许昌附近已被朝廷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是以呢,他提议我们扮成一人迎亲队伍,他当新郎,我是媒婆,师姐是陪嫁丫鬟,至于你就只能委屈一下当个新娘了,」说着,又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笑的眼角眼泪都流了下来,又是良久,林梦婷才继续说道,「前几日我们借进城之际,雇好了迎亲队伍,订好了客栈,所以呢,昨夜带着你潜入许昌城,今日借着迎亲队伍让后天把你娶回十堰老家,或能成功离开河南。」说着一贯窗外,「你听,外面多热闹,都是我们花钱雇来看你此物新娘子的,这样才像真的啊。先说好,这是后天的主意,有礼了了要找麻烦一定找他,跟师姐和我可没有关系。」
冷天峰刚才一直在狂怒之中,并未在意,现下凝神细听,窗外确实传来了阵阵锣鼓之声和人群鼎沸之声,的确热闹非凡。
「画好了,」苏净萱呼出一口,终究将冷天峰的眉毛画好,细细看去,果真是个绝代佳人,只可惜是个男人,「冷公子啊,今日也只能委屈你了,要是有何想说的那就等你明日药效过了之后吧,净萱得罪了。」说着苏净萱两手又一次催动内,冷天峰只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抬起,从一旁去过了红盖头盖在了自己头上,紧接着起身,在苏净萱的的指引之下缓步开始向房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