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唢呐（1）

原来这阎王殿的石壁早业已被凿空，用石板装饰，又因开凿工艺高超，因此石材间的缝隙极难被发现，再加上这里不见天日，昏暗之中更是难以发现，远远看去只当做是墙壁上的装饰，哪知在这石壁之后竟然别有洞天。

转瞬之间，两侧石壁各有四扇石门被打开，每个门后各冲出示人，皆是头戴恶鬼面具，手持刀斧，望着无比凶恶。

钟馗仿佛并不急于下手，反而是令手下将冷天峰几人团团围住，这阎王殿内本就颇为宽敞，虽然突然间多了整整八十人，但却依然显得空旷。电光火石间，时间就仿佛停滞，众人各持兵刃开始对峙，然而谁也不敢率先动手，只有呼吸之声可闻。

钟馗望着业已被围住的几人，哈哈大笑几声，随后傲慢说道：「我劝极为还是好好想想，动起手来可就不好看了。」

刀家兄妹见钟馗如此做法，并无多说，而是各自抽出一柄户撒弯刀，唐十七也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鹿皮手套，将两手放入腰后的鹿皮囊中，两手业已各自握住一枚铁蒺藜，准备随时暗器出手。

唐十七尽管戴着斗笠用面罩遮住面孔，但神色想来并不轻松，所见的是他一面警戒，一面忍不住对钟馗出声道：「钟馗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钟馗接着傲慢出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十七兄，我只想劝你再想清楚一些，既然答应与我合作，便不可再反悔。」

唐十七听了钟馗的话，无可奈何出声道：「我唐门与你合作，原有两点所求，其一便是要我唐门壮大，其二便是要川渝百姓不再受朝廷压迫之苦，可你竟然为了造势竟然滥杀酆都的百姓，这让我难以接受，但为了唐门我姑且答应你，但事情一了，天下已定，我自会找你报仇。」

钟馗不置可否的看着唐十七，只是出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个王朝不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现在的仁慈只会招来失败，心不狠，站不稳，你要为你们唐门考虑，你会明白的。」

这时钟馗已经将目光转向了冷天峰和林梦婷，他只是扫了林梦婷一样却未将她放入眼中，反而是一脸凝重的看着冷天峰，冷声出声道：「不知冷公子是如何想法？」

冷天峰轻笑了一声，随口说道：「没何想说的，方才林姑娘所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要想动手就快点，别这么拖着，没意义。」

冷天峰的回答在钟馗的意料之中，因此钟馗并未在意，反而有些语重心长的出声道：「你在锦衣卫当值多年，又直属东厂管辖，东厂的作为想必你更加清楚，在你看来难道推翻东厂有何不妥吗？虽说江湖传闻你勾结天山派，因此东厂才会将你列为钦犯，下令通缉，但是江湖中人心知肚明你是被冤枉的，难道你不想报此仇吗？还是说你对东厂仍然留有旧情？」

冷天峰听了钟馗的话，冷笑一声，嘲讽道：「别偷换概念，我对东厂有仇，但对大明朝廷无仇，别把两件事搅在一起。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陈公公将我养大成人，因此我才会加入锦衣卫报恩，但我早就厌倦东厂，所以早就想要离开，尽管东厂陷害于我，但那是我与东厂的私仇，绝不会将那仇恨转向大明朝廷，再说当今圣上年少有为，有太宗之风，百姓既能安居，我又为何要推翻大明的天下。」

钟馗听了冷天峰的话，脸色愈加阴沉，只听钟馗的声音从嗓子发出，犹如野兽嘶吼，异常大怒的说道：「那你就要眼望着这天下就由着姓朱的继续霍乱？」

钟馗听了冷天峰的话顿时大怒，随即大声吼道：「朱次日下早已腐朽，各地藩王欺压百姓，赋税过重，又有几个百姓能够丰衣足食，东厂锦衣卫监视天下，无论朝堂、江湖、百姓，哪个不受他们欺压，这样的朝廷留着又有何用！」

冷天峰摇摇头，异常冷静，所见的是他淡然道：「天下自有天下的定数，你说朱家天下不好，难道陈友谅当了皇帝就会比朱元璋好吗？陈友谅一代枭雄，确实可惜，但这不是我要帮你的理由。现今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为何要将百姓再次拉入战乱。」说道这个地方，冷天峰面上现出一丝哀伤，「我曾去过北境，见过边关的战火，知道战争的后果，若是我们起兵反明，那些塞外的异族人趁机南下，重蹈南宋覆辙，这份罪责难道你来背吗？」

冷天峰望着业已开始狂怒的钟馗，面上依旧淡然，只听他随口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东厂乃是私仇，我师父也和我说过，我能够找东厂报仇，但绝不可背叛大明，话已至此，不必再说。」

冷天峰的话业已透出决绝之意，钟馗清楚已是多说无益，但他强压心中怒火，又转回头看向刀家兄妹，冷冷地出声道：「那么两位可曾想清楚了？」

刀凝只是微微一笑，却未说话，但刀入莹反而张口怒斥：「别标榜你有多么高尚，看你在酆都所做之事，就算你们得了天下也不过是乱政王朝，我摆夷人只为本族自有，却绝不会做伤害他人之事，有本事便杀了我们，但别想让我们屈服。」刀入莹虽只是个少女，但所说的话却是铿锵有力，令人无法反驳。钟馗听了他的话，脸业已变成了酱肝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钟馗扫了一眼，清楚拒绝他的四人都是江湖好手，若是能够一起起兵必然大有用处，但是四人既然不肯答应，那么留下便是祸患，他也是心思果决之人，当下便不再犹豫，大喝一声：「杀。」

钟馗话音未落，将几人围住的八十名杀手便业已同时动手，层层围堵，进退有度，分置错落却 不留一丝缝隙，即使进退间留有破绽也可被同伴即使弥补，一时间四人便已被压得透只不过气来。

唐十七此时已经身在外围，立于钟馗身旁，与钟馗一起望着被围在阵中独做困兽犹斗的四人，不知是喜是悲，他转头对钟馗说道：「这大阵貌似脱胎于军阵，不似江湖中人那般乱打一气。」

钟馗回头对他冷笑一声，出声道：「好眼力，这乃是当年汉王起兵时所用军阵，世人只道汉王善于水战，却不知还有如此步兵之阵留于世间。」说着，钟馗眼中流露出罕见敬佩与热切。

唐十七见状，只道陈友谅在钟馗心中只怕已与天神一般，当下只能言不由衷的出声道：「汉王一代人杰，只可惜被那朱元璋篡夺天下，真是令人惋惜，此番起事，我们定要为汉王报此大仇。」

钟馗听到唐十七话，不由得鼓了鼓掌，说道：「既然十七兄如此尊敬汉王，不如便亲自下场将此人人头取回，也算是尽一番心力，你看如何？」说着将手一指此刻正与人激斗的冷天峰。

唐十七顺着钟馗的手指看去，瞬间冷汗直流，冷天峰的威名他自然听过，其实江湖上真正与冷天峰交过手的人并不多，官家高手为了自己的威名将自己吹嘘过高的人也是大有人在，然而自从当年严辙在江南一杆马槊群挑一众武林好手之后，江湖中人便对官家的高手心有余悸，因此唐十七也不确定冷天峰的身手到底如何，因此有些惴惴不安，但钟馗此刻发话便是要他纳投名状之意，令他无法拒绝。

唐十七看着默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对钟馗说道：「我且试试。」说着，便从腰后囊中取出两枚透骨钉射向冷天峰。

冷天峰原本此刻正全力御敌，虽然他天魂剑在手，但是钟馗的手下大阵异常怪异，每每兵器要与敌手相交之时，周围之人便会出手援救，令他不得不回防，而先前交手之人便可再与他人配合趁机偷袭。虽说几番下来冷天峰并未受伤，但是哪怕想借天魂剑之利来斩断敌手兵刃却也难以成功。

就在冷天峰与一众杀手僵持不下之时，忽听两道破空之声袭向脑后，冷天峰不急多想，回身一刀劈落，顿时将唐十七射来的两枚透骨钉斩成四段。

就在这时唐十七已经双手各持一柄九寸匕首入阵而来，那两柄匕首色泽漆黑，上面不断撒发出一股腥臭之气，闻之欲呕，想来是涂抹了剧毒之物。周遭杀手闻到那腥臭之味，无不干呕起来，竟是自乱阵脚。只听唐十七一声大喝：「你们退开，我来对付他。」说着手中双匕如同两道黑色闪电，如狂风骤雨一般连环刺向冷天峰前胸。

冷天峰并未不由得想到唐十七打法竟会如此刚猛，他也从未与唐门之人交过手，只是听闻唐门中人善使暗器与机关术，不想唐十七竟会近身与之缠斗，而且用的竟还是两柄剧毒匕首，虽说他身有骨毒百毒不侵，但那腥臭之味仍是将他熏得有些头晕眼花。

唐十七眼见冷天峰不被剧毒熏倒，倒是有些诧异，心中忍不住出声道：「没想到他内力竟然如此精深。」心中不由得好生钦佩，要清楚若不是他提前将解药服下，只怕是他自己也会死在这剧毒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