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风波（3）

「不错，正是，」陈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可知我为何将如此大事告知于你？」

严辙摇摇头，不假思索地出声道：「徒儿不知，但应当与夺取天魂剑有关。」

「不错，」陈公公满意的点点头，「御前四剑侍接连两次令冷天峰逃脱，陛下震怒，因此已将捉拿钦犯之事交由我东厂全权负责，但冷天峰武功高强，寻常之人难以匹敌，再加上那河野宗政隐匿于暗处，不知其势力如何，我欲命你全权负责此事，但又恐事情有变，因此才将契而尼老召来。」

严辙这时才刚刚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有些发愣的追问道：「那不知师父打算如何行事？」

陈公公冷笑一声，出声道：「让他们狗咬狗，契而尼老在中原并无势力，因此只能依仗东厂的情报，而我则告诉他，他的妹妹是被倭寇所杀，而现在追杀冷天峰的也正是这群倭寇，是以他现在极为大怒，欲将这些倭寇杀之而后快，当然，他可不清楚倭寇的首领其实也是他的外甥。」

「既然如此，师父打算让徒儿怎么做？」严辙恭恭敬敬的问道。

「很简单，此事事关夺岳八剑，而八剑真正的所在之处只有河野宗政知晓，因此你要想尽办法探知冷天峰和倭人的行踪，待八剑找到之时引契而尼老与倭人火并。」陈公公默然说道，这些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群蝼蚁，是死是活他才不会在乎。

严辙听到陈公公的话，心知他所说不错，然而仍然疑惑，忍不住追问道：「师父，恕徒儿直言，此计虽妙，然而冷天峰并不知情，因此也与那两方人马并无接触，若是他趁乱讲冥炎剑带走岂不是得不偿失？」

「呵呵，这你就不必担心了，」陈公公呵呵笑言，「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冷天峰吗，这几年他效命于东厂杀了多少犯边的倭寇，他尽管有异心不愿听命东厂，但是骨子里却希望天下太平，大明日渐强盛，若他注意到有倭寇胆敢抢夺八剑，他自会出手，况且，」说道此处，陈公公又是冷笑一声，「据安插在少林寺细作的线报，那一夜冷天峰曾在少林寺塔林被人击伤，来者正是倭人。」

「倭人？」严辙更加疑惑，他私下里与河野宗政也接触了几次，可以说极其厌恶，然而也不得不承认河野宗政字里行间对冷天峰充满了回护之意，绝不会对他有所伤害，因此听到倭人竟会对其下手，当真怪事，「师父，那些倭人除了找寻八剑，最大之事就是要将冷天峰接回倭国，为何又会伤他？」

陈公公摇摇头，出声道：「此物就不得而知了，但能够确定的是动手之人必是倭人无疑，」陈公公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冷天峰的性格你也知道，他不爱惹是生非，但报复心却是极重，若他见到倭人，必会报仇，所以到时候他们三方混战，我们只要坐收渔利便可。」

严辙听罢，忍不住在心中叹口气，忖道：「冷老弟，现今之事已不是为兄能够改变的了，你只能自求多福了。」严辙略一定神，拱手出声道：「师父计策甚妙，徒儿定会竭力办事。」

「记住，决不可在他们三方碰面之前知晓互相的身份，不然只怕功亏一篑。」陈公公面容严峻地说道。

「徒儿谨记。」

「嗯，不错，」陈公公点点头，叹口气，略带关怀的出声道，「辙儿，此事事关重大，你微微歇息不一会便连夜赶回湖北，路上我自会令吴常与你联系。」

严辙一惊，陈公公办事素来谨慎，但却一贯的从容不迫，因此不论多么紧急之事也会令手下放松休息之后才会有所行动，像今日这样他刚一回来说完事情便立即出发之事则是少之又少，「难不成师父还有何机密之事不愿让我知晓，才会让我如此急着赶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中想想，却决计不敢说出口，别无他法，只好行个礼，说道：「谨遵师命，徒儿这就启程。」

陈公公点点头，出声道：「去吧。」

严辙又又一次叩首，这才起身退出厅外，陈公公看着严辙离去的背影，原本和蔼的面色蓦然变得阴沉恐怖，低声喝道：「张瑾，查清楚了吗？」

这时，一贯躲在暗处的张瑾从一根柱子后面闪出，几步走到陈公公面前，跪倒在地，出声道：「禀督主，小人已经查清，严大人在案牍库中查询了北宋初年关于武神宫的记录，并且在您的收藏室中取走了您当年赐予冷天峰的那柄斩日刀。」

「只是这些吗？」陈公公接着问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冰冷。

「小人已经查清，只有这些，再无其他。」张瑾恭恭敬敬的说道。

「不许传将出去，否则你小命难保。」

张瑾吓得连忙磕头，慌张地出声道：「请督主放心，小人定会守口如瓶。」

「你记住就好，」陈公公淡淡地出声道，「辙儿等下便会启程南下，你现在就去召集属下，暗中跟踪，不可被他发现。南下之后，你只需要负责暗中观察便可，不可擅自行动。」

这时张静有些迟疑的说道：「督主，若是下人当真查有实证，证明严大人与倭寇有所勾结呢？」

「哼，若他真的敢勾结倭寇背叛东厂，」陈公公一边说着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杀了便是，你武功不弱于他，杀他之后，南下的所有人手由你调配。」

张瑾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恭声出声道：「谨遵督主之命，小人这就前去召集部下。」

「滚吧。」

张瑾听到陈公公发话，连忙快步退了出去，陈公公叹口气，口中喃喃出声道：「辙儿，为师一向信任你，千万别让为师灰心。」

此时厅中除了陈公公再无一人，陈公公用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之上，缓缓站起，在厅中踱起步来，走了两圈，抬眼看了看门外的夜色，月照中庭，夜色如水。

「也是时候该去看看老朋友了，二十二年我竟没去看过一次，也该让他清楚事情已经不是想象中的样子了。」陈公公随口感叹道，电光火石间仿佛老了许多，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了一丝悔恨之意，「只可惜我是东厂督主，不得不如此。」

陈公公心中打定主意，起身出了厅外，背起两手，在东厂中缓步前行。一路之上，所有守卫之人见陈公公皆下跪行礼，但陈公公都视若不见，径直走过。

不多时，便行至后院一人破旧屋子之前。东厂虽是直属皇帝管辖的情报部门，但是创立之初，同是遵循节俭之意，因此占地虽大，但却并不奢华，如同寻常衙门一般，但是跟前这间屋子却十分破败，与东厂各处显得格格不入，就连百姓家中的破烂柴房都有所不如。

尽管如此，这个室内之外依旧站着四个手持火把的守卫正在警戒，四人一见陈公公亲自到了，赶忙跪地行礼。陈公公见状，随口说道：「起来吧。」四名守卫这才起身。

陈公公看向一个其中一个守卫，出声道：「把你的火把给我。」那守卫赶忙两手奉上，陈公公用一只手结果，直接走向那室内，伸手将门推开，随后回身对四名守卫出声道：「我现在进去，你们四人用心警戒，不可让任何人打扰。」

说着陈公公便径直迈入房间，回身将门关好。火把的光亮将黑暗的室内瞬间照亮，这室内内灰尘密布，显然许久未曾有人前来，屋内陈设也十分简单，除了一张桌子，便只有一人衣柜。

陈公公走到衣柜之前，用力将衣柜搬开，伸手在墙角之处摸索到一截细绳，用力一拉。只听几声机括声响起，紧靠墙壁的地面之上蓦然打开一扇暗门，俺们之下是一道长长的阶梯。陈公公看了一眼，用手将衣摆抓住，随后向下走去。

陈公公望着折扇石门，忍不住叹口气，接着将手放在石门之上，又将内功运到十成，这才看到石门被一点点推开。当石门打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陈公公便即停手，拿着火把走了进去。

暗门之下实为一条人工修葺的密道，密道之内蜿蜒迂回，百折千转，陈公公就这样一贯沿着密道向地底深处前行，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达底部。而前方则是一扇沉重石门。

「二十多年了，终究有人开这扇门了，送饭的人都是走旁边那道铁门，这可真是从未有过的，不知是哪位大驾光临。」石门背后是一间黑暗的牢房，黑暗中传来一个桀骜的声线。

「是我，陈岳庭。」陈公公举着火把走到了牢房之中，火把瞬间将黑暗俺的牢房照亮，所见的是这个地方三丈见方，牢房正中坐着一人衣衫破烂的犯人，几根铁索被钉在墙上，另一端则将犯人手脚捆住，令其无法随意动弹，胸前更是琵琶骨被穿，稍加移动，便会痛彻心扉。

「想不到是东厂督主驾到，有失远迎，不知道来找我这个阶下之囚有何贵干？」那犯人随口说道，语气之中尽是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