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祥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都这么久了,面上的纹路还未全然散去,林祥觉着自己的颜值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自己尽管不是太帅,但是上勾七十岁老太,下引十七岁萝莉,没有一点问题。
但是现在……
他走在路上竟然有人问他是不是在COS少林十八铜人……
简直可怕。
又找到一条枣红色的围巾,二话不说围到脖子上。
他在冥王的房间里翻了半天,找到一个金边黑片的蛤蟆镜,挂到了衣领上。
配上冥王最爱的灰紫色唐装……
真好看啊……
就是他妈有点像寿衣……
晦气!
林祥脱了那身衣服,在柜子里重新找了件白衬衫穿上。
「妈的,奸商天天说自己穷,衣服倒是不少!」
说完猛的抬头,确认冥王还沉睡着,便继续放心大胆的说。
「光白衬衫就特么十几件!都是压榨我们这些可怜的劳人民得来的不义之财。」
他掀开衣物,注意到柜子角落里躺着一本古旧的书,书上散发着似曾相识的金色光芒。
林祥翻着翻着,在一堆衣物下碰到了一本硬东西。
「这是何?」
好像和请灵法典发出的光泽一模一样。
林祥知道这种东西自己不该乱碰,但就是按压不住那好奇心。
反正看一眼这书又不会怀孕。
他将书取出来,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所见的是封皮上淡淡的印着古旧的文字。
和请灵法典是同一种文字。
这种文字对于以前的林祥来说,绝对就等于天书般的存在。
但是现在他却可以看懂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内有了天机石的缘故。
封皮上写的是大大的一个「奥」字。
下面还有三个小字:万物志。
林祥飞快用天机石查了一下,结果还真让他查到了一些信息。
奥书,三圣书之一。
分为上中下三卷。
上卷:未查到。
中卷:请灵法典。
下卷:万物志。
林祥闭眼再查。
心里默念:奥书上卷。
还是没查到!
他气的一拍大腿,这破石头只有一半就是不方便,有的东西只能查半截!
这种感觉就像撸管撸了一半正要吊吐白沫,蓦然有人喊你去吃饭一样刺挠难受。
林祥准备将书放回原处。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作何会要这么老实?何不打开来看看!
便他一脸好奇的翻开了万物志。
电光火石间,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室内!
那万物志里的文字如同跳动的画卷一般,从书本里冲了出来,发出了悦耳的声音,显现出神奇的图案。
林祥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视觉,听觉,触觉,都被这曼妙的画卷所包围。
他置身于巨大的画卷中心,整个人如同一人轴心一般。
画卷快速的绕着他的身体转动,如同龙卷风一般,将他整个人吸到了半空中。
他听到了大海汹涌的波涛声,九天之上翱翔的鸟啼声,地下异兽奔跑的轰鸣声,一切万物生长之声。
他看到了海底蜿蜒的游龙,空中飞舞的神鸟。
他看到山峦变平川,平川变山峦。
草木拔地而起,参天而上。蔽天巨木枯萎,又化为尘埃。
整块大陆四分五裂,分裂的大陆又合为一体。
山海起伏,风云变幻,日更月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间像无数光轴,时而平行,时而交错。
每个光轴都是一个不同的时代。
他在这电光火石间仿佛注意到了万物轮回的巨大奥秘。
可就在这此刻,林祥只感觉一股强大的灵力直冲印堂。所有的光蓦然统统钻进了他的眉心。
周遭变的一片寂静。
那些东西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
林祥瘫坐在地,顿时觉着双眼刺痛无比,泪流不止。
过了许久,一只手缓缓放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轻拍道:「没事吧?」
是冥王的声音。
他不知何时睡醒了。
林祥的双眸还是刺痛,闭着双眸道:「应该没事吧……」林祥说着,努力将双眸睁开一条缝:「我觉着两个双眸火烧火燎的,不大睁得开。」
冥王轻笑了一声:「该!偷看别人东西双眸长刺了吧?」
林祥双眸正难受,没心情跟他斗嘴,不开心道:「我眼睛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来,我看看……」冥王蹲下来,用手掰开他流泪不止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然后起身道:「没事,就是灼伤了,过几天就好了。」
「真没事?刚刚仿佛有东西钻进我脑子里了……」
「何东西?」
「不清楚,像特么一条射线,滋——就从这里钻进去了。」林祥指了指眉心道。
冥王沉默了一会,追问道:「你还依稀记得自己看到了何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祥摇摇头:「怪事,方才才看过,现在立马就忘了。」
「你再好好想想。」
林祥抱着脑袋用力想了一会:「还是何也想不起来。」
他自己也觉着奇怪,方才的所有记忆仿佛蓦然变成了碎片。
明明前一秒还依稀记得清清楚楚,后一秒却忘得一干二净,强行拼凑脑壳还疼,简直要逼死强迫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冥王一听,轻不可闻的舒了一口气:「那便好。」
「好什么好,眼睛睁不开正难受呢!」
冥王摇摇头:「可惜了,今天咱们炎柳巷的这些一手小姑娘,二手老娘们的内衣都百穿了。」
「……你何意思你,作何说话呢?会不会尊重女性?何一手小姑娘,那叫含苞待放!还二手老娘们,那是风韵犹存!再说了,我何时候偷看过别人内衣了?」
「我没说你偷看,我可何也没说。」冥王一脸无辜。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祥偷拿冥王墨镜的时候,打死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他现在看何东西都只能看个虚影。
他戴着眼镜,像个盲人一般,抓着冥王的衣袖,两人亦步亦趋的朝热火神龙电竞馆走去。
一路上引行人纷纷侧目。
「妈蛋!我手怎么会这么贱!脸还没好,双眸又看不清了。」
冥王微笑:「手不贱还能是你吗?」
「这就是你在我身受重伤急需安慰时,还残忍无情打击我的理由?」
「没办法,谁叫你触发了万物志的自我保护机制。」
「老子何都没干好吧,特么连作何触发的都不知道。」
「以后离三圣书远点便是。」
「我以后肯定碰都不会再碰一下,感谢!」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晨龙早早在自家网吧大门处等着,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枣红色的睡衣。
林祥都有点怀疑这衣服他到底洗没洗过。
后来又一想,人家是龙,会呼风唤雨,分分钟洗干净再烘干不成问题。
冥王笑着跟王晨龙打招呼:「晒太阳呢。」
王晨龙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看着林祥追问道:「作何了这是?大牌明星?」
林祥摘下眼镜,露出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龙哥好。」
「噗……你双眸被如意用鞋底打了?」
王晨龙忍不住站在原地叉腰大笑了三声。
「烧伤了。」林祥没好气的回道。
「你这么大了还玩火,不怕尿炕啊!」
「玩个屁的火,我是被三圣……」
林祥还未说完,就被冥王打断道:「走,咱们进去说。」
——————
三人进了网吧隔间,王晨龙照例吐出两个石凳子:「坐!」
林祥站在原地:「能吐个沙发吗?」
王晨龙没好气道:「能坐就不错了,要什么沙发?」
「不舒服,我现在是个伤患。要不我坐你的沙发吧……」
王晨龙真是没有胡子,不然他此刻肯定就吹胡子瞪眼了:「我说你小子几天不见作何还牛逼起来了?这石凳子我从昆仑带回来的,以前跟我午弟经常坐,你不看凳面都被我们的屁股磨下去了?可见我们对这凳子的深爱程度!对我来说就是宝贝一样的存在!一般人来了我连看都不会给他们看一眼!」
林祥翻了一人白眼,他上次在昆仑莲池边看到这两个石凳子,还以为是用来养金鱼的。
……他当时还给里面尿了一泡。
林祥看不大清,怕一屁股坐到地面,他将墨镜往上推了推,从缝里看准后,一脸嫌弃的落座。
隔着墨镜王晨龙看不到林祥的表情。他以为林祥被他说的心服口服了,也不废话了,直截了当对冥王道:「我弟弟怎么说?跟不跟我回去?」
冥王摇摇头:「还差一点。」
王晨龙不开心了:「你们了事人怎么办事的,我不给红包的啊!」
林祥对着墨镜就是一个白眼:谁稀罕你的红包……
没成想冥王微笑道:「红包该给还是得给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冥王老儿,你不缺棺材财物吧?」
「缺……」
「我真的就操了!妈批的!你只要能把我弟弟叫赶了回来,要多少财物都给你!我这种成功的企业家根本不差财物好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祥心道:你明明就是位个体工商户好吧,企业这两个字跟你有毛线关系……
不过这王晨龙在人世混久了,烟火气可以说是极其浓厚了,门门道道懂的还挺多,简直比林祥还要接地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跟他弟弟王午龙就像两个极端世界的人。
王晨龙还在骂:「你说你接了委托不好好干,了事人赶紧关门算了!」
冥王不以为然:「这活明明是你硬塞给我的。」
王晨龙本来还想继续喷,但是蓦然想到何似的,放低声线问道:「午龙现在还好吧?」
冥王正准备张口回答。
王晨龙突然伸出阻止道:「等等!先别说!让我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林祥不解:「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自己去看他?」
「我看个屁,两千年前我去看他,他连洞门都不让我进,还派他小弟黑熊精辱骂我!我当时都快要被这小子气死了!」
「那你就再没去找过他?」
「再去的时候,太阴山被他施咒神隐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地方,好不容易进了山,发现莲花洞内也被设了结界,还是死结!那小子不管我作何喊都不给我开门啊!我有啥办法!我一贯隔三差五让我小弟去给他洞前偷偷放些圣果龙果什么的。」
「冥王哥在莲花洞里种了传送门,下次带你去。」林祥想当然道。
冥王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道:「是临时传送门,现在已经没有了。」
王晨龙听林祥这样说,内心业已逐渐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没成想被冥王一泼冷水直接给浇灭了。
他语气难听道:「冥王老儿,你现在怎么跟个菜鸡一样,你连个长效传送门你都做不出来了?我看你这水平现在还不如我家网管呢,你干脆把了事人关门大吉,带着你的动物们来我网吧当网管算了!」
林祥问:「何动物们?」
「冥王老儿之前不是养了一只狐狸吗?听说最近又养了一只鸟?加上你这只两脚羊……」王晨龙表情蓦然变认真:「哎,我说你们该不是想开一人动物园吧?」
「……」
王晨龙陷入了沉思:「那再加上我……这队伍不就壮大了吗?」
冥王道:「只因他强行自封了一部分五感,将不高兴的情感和记忆进行了封存,从而导致性情略有癫狂。」
林祥讪笑了一会,脑内传音给冥王:「这家伙作何会现在像个制杖?我记得他小时候不这样啊……」
林祥一惊:「那不就跟失忆了一样吗!」
「肯定有一部分遗漏未封,统统封存的话,他的人生就会被生生截成两段,很可能陷入混乱疯过去。」
「那他还能记起来吗?」
「在他想记起来的时候就会记起来,不想记起来的时候就记不起来。」
「也是,这样活着比较轻松。」
看来在仇恨中,他选择了逃避,而他弟弟选择了沉沦。
冥王表情变的微妙:「谁在伤痛中都要付出点代价的。何都没有失去的人,最终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是所有生灵的惰性。」
林祥点点头:「他弟弟替他承受了本该由他承受的痛苦,所以才那么痛苦难以自拔。只不过也值了,至少换来了他的一世安宁,总比两个人都活在黑暗里要强。」
「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黑暗。」
「你这就前后矛盾了!一会说人家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会又说人家不会忘记黑暗。」
冥王淡淡道:「这世间万物本就矛盾。」
王晨龙看他俩都不说话,眉来眼去个不停,敏感多疑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大爷的,你俩是不是在传音说我坏话?」
林祥忙道:「没没没!」
王晨龙走上前来,一把拽下他的眼镜。
注意到他肿的像核桃的眼睛,忍不住又是大笑三声,而后皱起眉凑近林祥的脸看了看,不确定道:「你这脸……你这轮廓……」
「眼镜还我!」林祥一把抢回眼镜:「不许当面嘲笑伤患!」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王午龙突然一拍大腿:「难道我们一起组队大保健过?」
林祥:「……」
看来对于他的那段记忆,王晨龙尘封的有点猛啊。
不过,王晨龙这种间接性失忆都能对他有印象,估计自己当日肯定也被王午龙认出来了。
唉,这笔账真是越想越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