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世道业已大变。
科技的迅速发展让鬼神们觉得自身安全岌岌可危。
中元节。
鬼门大开。
炎柳巷街口聚集着一群孤魂野鬼,彼此嘘寒问暖。
「今年有人给你烧衣服吗?」满脸是血的撞死鬼问无头女鬼。
无头女鬼哀伤道:「我没有头,找不到家人,家人也找不到我,是以今年中元我只能继续蹭衣服蹭饭了。」
撞死鬼心疼道:「摸头。」
「摸什么摸?我没头!」
「哦……」
一旁脸色煞白的吊死鬼道:「那天可真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撞死鬼忙问:「作何了?」
「人类的手机里有一种专门拍鬼的相机,上次竟然拍到我了!真的吓死宝宝了!我都几百年没见过自己的模样了!」
撞死鬼一听也吓的不轻:「真的假的?好可怕,以后还是别乱吓人了,万一吓到自己可作何办!」
靠在墙角阴影里的林祥一听,忍不住笑了。
这可能是三只假鬼吧。
他烧完寒衣后,默默回了了事人。
不得不说,林祥的带偏能力是极强的,现在了事人里是「全民粗话」。
就连冰清玉洁的小诗意都会说两句「卧槽」或者「尼玛」。
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他为了了事人的整体风气,下定决心要改掉自己说脏话的习惯。
「操!我要是再说脏话,我就打死我自己!」
——————
了事人大厅。
诗意四脚朝天的靠在榻脚酣睡。
林祥摇摇头道:「真羡慕这种胸大无脑的,每天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真幸福。」
冥王恰巧走了进来,听见林祥的言论,不由笑言:「你自己不也挺好。」
「照你说我还是个幸福的人?」
「不,你是不幸的人。作为一人人,你短命,活不到五十岁,人世间的不幸大致就是如此。」
「你是存心打击我来了?那你说我也挺好?」
「我意思你和那兔子差不多。」
林祥反应过来了:「你他娘的说我胸大无脑!」
冥王无辜道:「没有胸大,只有无脑。」
「……」
林祥挠了挠后脑勺,突然认真道:「你能别一贯提醒我吗,我今年都三十多了,有点怕死了。冥王哥你得帮我啊,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得在下面给我谋个好差事,确保我鬼生幸福啊!」
冥王掏出一面极小的圆形镜子递给林祥:「你看看你自己的脸。」
林祥哦了一声,接过镜子。
「可是发现了何。」
林祥呆呆的望着镜子:「卧槽,镜子里有个大帅哥!」
「……」
林祥哈哈大笑了一声:「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这十年我一点也没有变老。」
「是的,阳间的岁月已经逐渐与你无关,况且今年是你的大通之年。」
「啊?大通之年?我今年要行大运吗?」
「你今年诸事皆宜,可与我一同去寻我真身,好让本我在你阳寿四十四岁那年,将你成功引渡为阴阳人。」
林祥听的一脸懵逼。
「也就是说,一旦我真身归来,我就有能力在你四十四岁的时候帮你渡劫,延你寿命。」
「渡劫?延寿?」
「渡你成阴阳两界之人,你到时虽然没了阳寿,然而你会有几万年的阴寿。」
「几万年?真的?」林祥瞪大双眸。
冥王点点头:「是的。」
「那就不能渡我成神吗?我不要阴寿,我要与天同寿!」
「你这辈子跟着我就别想着当神仙了。」冥王直截了当道。
「……」林祥不恍然大悟冥王这话中含义。
「我不会让你当神的。」冥王佯装认真:「万一你成神之后比我厉害可怎么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可能想多了。」
「你比我厉害也就不说了,还跟我是敌人那作何办?」
「哦,呵呵。」这个笑话真好笑。
「……」
「那咱们怎么去找你的真身?」
冥王看了一眼挂在墙中央的那幅上天入地,鬼使神通,淡淡道:「人间到冥界没有直接的传送门。墙上这上天入地是往天界的传送门,鬼使神通是往冥界的传送门。这是三界中除了昆仑之外,仅有的传送门了。」
林祥疑惑道:「仅有?那人死了该作何升天入地?」
「自然是走正门啊……」
「……意思我们这是邪门歪道呗。」
「你作何能这么说,咱们这分明是特殊通道。」
林祥又一次:「哦,呵呵。」
「正门被人家占了,咱们不好过去,也没有必要费无用的周折。」
「那你真身到底在哪啊?咱们得有个具体位置啊!」
「我只清楚我的真身被封印在三千弱水尽头的离魂棺内。具体位置等到了弱水尽头再做感应。」
「合着我跟前的冥王真不是本尊啊!」林祥笑着掐了掐冥王的脸:「小分身你好!」
「……」
「不过,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封住您老人家?」
「我是被阎罗亲自封印的。」
「阎罗?合着地府不是你独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地府本来就不是我的地盘。」冥王不以为然。
「你不是冥界的王吗?」
「冥界同地府不是一回事,地府的确在冥界。但一个府怎能等同一人界?」
「何意思?哥哥能说人话不?我是错跟了一人非官方人员吗?」
「我是以前的官方人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你现在是啥?」
「是逃犯。」
「……」
「淡定。」冥王道。
「所以我们这次回去是要和阎罗作对?」
「冥界如同阳界,是界的称谓。阳间有官府,冥界有地府。地府同阳间的官府是一个道理,阎罗就是地府权力最大的一个人。说白了阎罗就是当官的,还是地府最大的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祥这么一听,随即懂了:「我的妈,你要是靠不住,我死了以后肯定下十八层地狱。」
冥王点点头:「可以这样说。」
林祥不由吐槽道:「他一个地府当官的,作何会跟你过不去?」
「他是人选的,而我是天定的。」
「你们就不能各司其职,和平共处吗?」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界。」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人不争不抢的人。」
这句话似乎触碰到了冥王的怒点:「冥界本来就是我的,我蛰伏千万年也是为了重返冥界。待我真身归来,冥界就不会再有阎罗的容身之处了。」
林祥鲜少见冥王发怒的样子,不由觉着有些好笑,故意气他道:「你比阎罗厉害,为什么躺在棺材里的不是阎罗而是你。」
「他是天界的人,当初我不设防,他才有机会来封印我。」
「他为何不将你斩草除根,留你这分身到处跑岂不危险。」
冥王像是平静了下来,他微微一笑,笑中带寒:「杀也杀不死,关也管不住,还不得由我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清楚怎么会,林祥蓦然觉得跟前的冥王变的有些陌生,已经不是那任由他胡闹的冥王哥了。
他有种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巨大压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