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再见

嗒嗒。

室内的门被轻轻地叩响，

过了不一会，里面传来了一人苍老的声音：「谁啊？」

站在大门处的妞妞出声道：「王奶奶，我是妞妞。」

「是妞妞啊…」

王奶奶的声音里随即多了几分喜悦的味道：「奶奶这就给你开门。」

房门打开，手里提着水果篮子和营养品的罗凯和妞妞立刻出现在她的跟前，妞妞的身边还跟着一脸懵逼的阿黄。

王奶奶面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几分。

妞妞是她想见的，阿黄也可以，唯独罗凯…

看见他这张脸就烦！

罗凯连忙弯腰赔笑言：「王奶奶您好，我带妞妞来看您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罗凯的态度如此恭敬客气，甚至都有点低声下气，王奶奶也不好将他拒之门外，淡淡地出声道：「进来吧。」

这就是人品消耗太多的后遗症！

罗凯暗暗擦了把冷汗，带着妞妞还有阿黄进了里屋。

王奶奶慈祥地牵起妞妞的手，关心地问道：「妞妞，这两天在家里过得好吗？有没有想奶奶？奶奶很想你啊，奶奶给你拿糖吃。」

妞妞细声细气地说道：「谢谢奶奶，妞妞也想奶奶的。」

「真乖…」

王奶奶眉开眼笑地摸了摸妞妞的脸蛋，打开摆在客厅角落边的木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巧克力糖。

她将塑料包装拆下，抓出一把塞到了妞妞的手里：「这是你芸阿姨送来的，说是外国的巧克力，很好吃的。」

王奶奶和丈夫养育了一对儿女，早已成家立业，但不在这边住，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会过来看望老两口一趟，送点米油水果零食什么的。

这些零食，倒是很大部分都给了妞妞。

想想王奶奶对妞妞的照顾，罗凯在她面前真的直不起腰来。

羞愧啊！

妞妞捏着糖出声道：「谢谢奶奶。」

她扭头看了罗凯一眼，蹲在茶几边的阿黄也跟着扭头看罗凯。

「咳咳！」

罗凯将水果篮和营养品放在茶几上，咳嗽了一声出声道：「王奶奶，这次过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跟妞妞准备今日就搬家了。」

水果和营养品都是在过来路上买的，由于刚刚支付了12000元的租金，他身上的钱所剩不多，因此买不起更好的礼物，这些东西聊表心意罢了。

「搬家？」

王奶奶顿时愣了愣。

她看都没看罗凯放在桌上的礼物，皱着眉头追问道：「你们准备搬哪里去？」

王奶奶用意外的眼神看了罗凯一眼，意味深长地出声道：「你这样想就对了，希望你以后好好地照顾妞妞，不要再让她吃苦了。」

罗凯回答道：「西郊村，我跟朋友在彼处租了一套农居房，带院子的很宽敞，我想让妞妞能够在更好的环境里面长大。」

「妞妞是这么乖的孩子…」

说着，王奶奶的眼圈都泛红了：「她真的很乖啊。」

罗凯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向王奶奶沉沉地地鞠躬：「王奶奶，这几年多亏有您帮忙照顾妞妞，您的恩情我和妞妞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京漂十年，他人生之中最幸运的事情，就是碰到了王奶奶这位好心人。

只是现在的罗凯，暂时没有能力回报这份善良。

「别说了…」

王奶奶摆了摆手，她的面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转头看向罗凯的眼神里也没有了淡漠和厌恶，多了一丝宽慰和喜悦：「你能真正担当起一人父亲的责任来，我就很欣慰了，不要说何恩情，以后有空的话，带妞妞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就行了。」

罗凯保证：「一定会的！」

王奶奶又一次拉起妞妞的小手，谆谆嘱托道：「妞妞，到了新家里要乖，要听爸爸的话清楚吗？要是你想奶奶了，就给奶奶打个电话知道吗？」

妞妞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王奶奶又追问道：「那你还依稀记得奶奶的电话号码吗？」

妞妞点头：「依稀记得。」

她的记忆力很好的，童话故事看过一遍就依稀记得差不多，唐诗能背上百首了。

王奶奶的电话号码自然依稀记得很清楚。

「妞妞最聪明了…」

王奶奶感慨地摸了摸妞妞的头发，说道：「你跟爸爸去吧，不要耽误了事儿。」

妞妞看了看罗凯。

罗凯长呼了一口气，出声道：「妞妞，那我们跟王奶奶说再见吧。」

妞妞说道：「王奶奶，再见。」

「再见。」

王奶奶忍不住将妞妞抱在怀里，拍拍妞妞的后背，顺势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抱了不一会，她轻轻地将妞妞推向罗凯：「去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凯牵住妞妞的手，又将阿黄提溜了起来，出声道：「王奶奶，我们走了。」

王奶奶扭头不去看他和妞妞，挥手说道：「走吧，走吧。」

罗凯感觉自己的咽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默默地点点头，带着妞妞离开了室内。

回到五楼自己的出租屋里，罗凯让妞妞跟阿黄玩，自己开始整理行装。

罗凯从床底下拖出了积满灰尘的行李箱，拿毛巾擦干净之后，将自己和妞妞换洗的衣物装了进去，又找来塑料袋包上牙刷牙膏沐浴露何的，基本就齐活了。

其实没多少东西好收拾的，仅有的几件破电器全都是房东的，床和沙发也是。

行李箱都没塞满。

先前他业已打电话给房东了，由于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缴纳，加上又临时弃租，罗凯就不再索回押在房东彼处的押金，抵掉水电费基本就差不多了。

他掏出钥匙丢在桌子上，最后看了室内一眼。

在这个小房子里面，罗凯曾经有过美好的时光，但更多的是灰暗痛苦的记忆。

现在他要真正说再见了！

这一次的走了，罗凯相信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他相信自己能够带给妞妞越来越美好的人生。

他坚信不移！

耳边仿佛歌声在回荡：「再见我的爱，I-Wanna-Say-Goodbye，再见我的过去，I-Want-a-New-Life。再见我的眼泪跌倒和失败，再见那个年少轻狂的时代。」

「再见我的烦恼，不再孤单，再见我的懦弱，不再哭喊…」

再见！

最早的演唱视频出现在昨晚12点多的是，在【燕京里巷】BBS的街拍版里。

而当罗凯带着妞妞踏出家门，向过摆手说再见的时候，这首《我的天空》此刻正网络上面渐渐地地传播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西单地下通道/凯旋乐队原创新作，曾经的你+我的天际！】

发帖者的ID叫做【理工建中】，Lv7等级。

长长的标题配上大红的配色，刚刚发布出来的时候，倒是引起了论坛里几头夜猫子的注意，点击打开看个新鲜。

凯旋乐队？没有听说过。

曾经的你+我的天空？什么鬼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不管是何东西，论坛老鸟们习惯性地先「沙发」「板凳」「地板」「路过」回上一帖，能捞一分是一分，再渐渐地点开帖子里的视频观赏。

三更半夜的，正是论坛流量最低的时候，此物标题快破格的帖子点击量和回复数寥寥无几，然后很快被新刷出来的帖子给沉掉。

这样的情况太正常了，对于帖主来说可能是呕心沥血之作，到了论坛里却往往像是丢入大海的石子，方才泛起点涟漪就沉底了。

更惨的，是连涟漪都没有。

没有水军的炒作力捧，或者是真正能吸引人的话题，通常来说99.9999%的帖子都会迅速沉淀下去，唯一的作用就是占据了服务器的空间，直到未来某一天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

【理工建中】的这个长标题视频帖显然没有水军推手，正常情况理应和99.9999%的帖子有着相同的命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今日早晨的时候，它蓦然被人给顶了上来，点击量和回帖数陡然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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