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间幕:兄弟
亲贤邸。
雍王赵颢、嘉王赵覠在这大内的居所。
此时此刻,亲贤邸内,雍王赵颢的面目,已经完全扭曲了起来。
「赵仲恪,你何意思?」
「母后慈旨:着雍王即日,非有诏不得擅入福宁殿!」嘉王赵覠,只是淡淡的说着,也只是平静望着自己的兄长。
他知道的,他的此物二哥,业已走火入魔了!
自皇帝长兄疾重以来,赵颢不仅仅天天去福宁殿里晃悠,打着‘乞问圣躬’的旗号,行叵测之事。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要瞒人的意思!
多少次,福宁殿里侍奉天子的内臣和女官们嘴里,都传出了‘雍王御前,甚有不敬’的流言,甚至有人说过‘官家数怒目以对’这样的话。
要不是顾忌保慈宫太后,要不是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就要掉一串脑袋,此时此刻,汴京城中恐怕人尽皆知,雍王赵颢欲行太宗故事!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总有一天,保慈宫太后会上仙。
总有一日,这些话,会被人告诉向皇后,告诉那位现在只有八岁的皇子。
就像章献明肃皇后去世后,随即就有人,上禀仁庙:官家,您是故宸妃李氏之子!
「赵仲恪,你就这么喜欢,给赵仲针当狗?」赵颢面目狰狞的咆哮着。
赵覠望着自己的二哥,摇头叹息。
他疯了!
居然敢直呼天子的名讳!
赵覠轻轻挥了挥手,在他身后方,十几个沉默寡言的老禁军走上前去。
他们业已白发苍苍,或有残疾,或是没有儿子,可正只因如此,他们何都不怕。
他们是大内的亲事官中的剩员。
祖祖辈辈,都是吃官家的饭的!
哪怕是像他们这样人,身患残疾,或者没有儿子继承香火,养老送终。
但官家却会照顾他们的余生。
给他们俸禄,给他们汤药,发给他们禄米和四季布料。
冬天给薪柴,夏天给明矾。
便是死了,官家也会让有司给他们买棺材,给他们选一人风水秀丽的佛寺安葬,让僧人给他们念经超度。
皇恩浩荡,现在是报答的时候了。
所以,即使面对的是国家亲王!
他们也毫不留情,直接围将上去,将赵颢按在了地上。
「殿下,还请恭依皇太后慈旨!」这些老禁军们平静的说着。
赵覠俯视着自己的二哥,看着赵颢的神色,从疯狂到咆哮再到颓然。
也看着他的模样,从挣扎到平静。
随后,他才轻声出声道:「皇兄,放弃吧!你争只不过的!」
「母后也从没有支持过伱!」
「从始至终,朝野内外,都只认六哥!」
「不管是王安石,还是文彦博……他们都只认大哥的儿子!」
赵颢趴在地上,没有了之前的疯狂。
但他的眼睛,死死的望着赵覠,他的四弟,一母同胞的兄弟。
此时此刻,赵覠取代了过去,皇帝在他心中的仇恨位置。
是的,赵颢从一开始,就恨他的长兄。
明明,都是一人母亲生的。
明明,赵仲针只比他大两岁。
论学问,论身体,论手腕,论才华,赵仲针哪一点比的上他?
可偏偏,从太皇太后到满朝大臣,都只认赵仲针。
就像如今,所有人,包括他的母亲,都背叛了他,都只认那黄口小儿!
凭何?
凭何!
赵颢不服!
「皇兄,你想想吧……」赵覠蹲下身子,直视着自己的二哥的眼睛:「想想熙宁七年的事情!」
「大兄当年对你说过的话,你难道希望将来,六哥长大了也对你说一次吗?」
赵覠的话,就像魔音,让赵颢的眼睛痛苦的闭上了。
「我败坏天下,汝自当之!」皇帝大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他跟前晃悠着。
杀机腾腾,让他不寒而栗,只能哭着大喊:「何至是!何至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那句话,那句‘汝自当之’太宗也对越懿王说过。
越懿王听完,回家就自刎了。
赵仲针,对他说这样的话,他还能活。
可一旦,那黄口小儿长大了,也对他说这样的话。
赵颢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子孙都要被连累!
于是,心中最后一丝愤懑,也只能放下。
赵颢咬着牙齿,出声道:「我知道了!」
「四弟,我知道了!放开我吧,我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赵覠点点头,对着那些老御龙直们说道:「好了,雍王业已知错了,都放开他吧!」
若有可能,赵覠根本不想卷入到这种事情里面去。
可是,国朝故事,历历在目。
为了他自己的性命,也为了他子孙的荣华富贵。
赵覠不得不做,也不得不冒着风险,去联络皇后,联系宰臣。
他知道的,这样的事情,一旦被他母亲知道,他肯定要被责骂。
但赵覠没有办法!
恐惧,促使他去做一切事情,促使他越过重重规定和禁止,冒着被朝野指责的风险,去做那些犯忌讳的事情。
若,储位再不能确定。
赵覠甚至还会做更疯狂的事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些许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在好在……赵覠在心里吁出一口气:「六哥纯孝、好学之名,传遍汴京……宰臣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储位当在今日确定!」
一旦定储,便明君臣上下之大义。
一旦定储,则再无斧声烛影之忧。
他也能够置于悬着心,回去继续研究医术,画山水之清丽,书飞白之飘逸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望着老御龙直们,放开赵颢。
赵覠对他说道:「二哥,去好好洗漱一下,更换朝服!」
「或许,很快就要有使者来传你我兄弟,福宁殿中,拜谒太子!」
赵颢听着,先是怒目,然后低下头去:「我知道了!」
大势已去,连母亲都业已不让他再去福宁殿了。
他的一切希望,都业已破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不过……
赵颢抬起头,转头看向赵覠,道:「四弟,请你去转告母后……」
「儿只有一人请求!」
「和离!」他咬着牙齿说道。
「我要和那贱妇和离!」
赵颢的王妃冯氏,是国朝名臣真庙时的宰相冯拯的重孙女。
赵覠望着赵颢,沉默不一会,点头道:「母后会应允的!」
他们夫妻不和已久,况且闹得很厉害,赵颢一贯想要废掉冯氏。
但,当今官家就是不许。
这也是赵颢深恨皇帝长兄的缘故之一。
连休个妻子都不让!
兄友弟恭?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本来都要睡觉了,但我思来想去,感觉36章太主观了,主角自我意识太浓郁,不好!
但今日太晚了,明天修改再发!
这里放一章,被删掉的稿子,属于支线,不适合作为主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