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春春出事了
沈妮连忙迎上去接住她,「夏夏,作何了?」
「妈妈快去救姐姐,姐姐被水冲走了,你赶紧去救她。」
「她要死了。」
夏夏这次没结巴,表达也很通顺。
沈妮血液都像被抽空一样,全身发麻。
「你姐姐在哪?」
「我们去了你带我们洗澡那里。」
沈妮拔腿就跑,奔跑中还不忘交代夏夏,「你回去找太奶奶,别乱跑,妈妈一定会把姐姐带赶了回来的。」
沈妮跑得尘土飞扬。
路上遇到的人都驻足看她,满脸疑惑。
沈妮一心都想着在这几分钟里春春大概能被冲到哪里去,她在下游的哪个地方等着,能抓住最佳救援机会。
至于路上遇到谁,她都没注意。
村里的河很宽,只要下点雨,上游就会有大量的河水涌下来,大人都不敢下河,洗衣服也要选安全的岩石上,何况是孩子。
在距离洗澡彼处还有五百米的地方,沈妮便下坡到河岸上。
她顺着河岸向下看了几眼没注意到春春的身影,就加快步伐朝上游去。
「春春!」
沈妮希望春春给个回应。
可除了回声和鸟叫声,哪有孩子的声音。
一路朝上,离洗澡的地方越来越近了还是没注意到春春的影子,沈妮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知是不是错过了。
她刚才应该朝下走,而不是朝上。
又或者从一千米的地方一直往上找,这样就不会错过机会了。
「春春!」
「春春!」
沈妮的声线都变了。
「春春!」
有一段走只不过去了,她挽起裤管,也不管河水有多渗骨,直接下河,河水漫过她的膝盖,她冷的一个激灵,继续艰难而上。
直到重新有路,她才爬上岸。
「春春!」
都到了洗澡的地方还看不见孩子,沈妮声线都软了。
蓦然,从路边坡上下来一道熟悉的小身影。
沈妮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揉了揉双眸。
不确定的叫了一声,「春春?」
「妈!」
春春在坡上站定,定定地看着沈妮,眼里充满疑惑,像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完好的孩子就站在不极远处。
沈妮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背过身。
眼泪从她眼里徐徐滑落。
他妈的!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惧怕绝望过,从不迷信的她,甚至一路在心里祈祷,希望老天爷眷顾一下此物孩子。
「往回滚,等我一会赶了回来再收拾你。」
沈妮没回身,直接厉声怒骂了一句。
春春走了后,沈妮的后遗症撑不住了,心慌腿软,一屁股坐在地面。
望着奔流的河水,她的泪水再次滚落。
奶奶的,这辈子都没为谁这么担心过,这滋味真他娘的不好受。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代入了妈妈的此物角色。
要不是今日发生这事,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秋风吹过,沈妮冷的瑟瑟发抖。
她缓了缓后,洗了一把脸,站起来回家。
春春在院子里坐着,见沈妮赶了回来,她垂下头,一言不发。
夏夏乖静地坐在姐姐身旁,两只手还紧紧抓着春春的衣袖,眼里还有着害怕的神色。
秋秋在水盆跟前围着,看到妈妈,就兴奋地招手,「妈妈有鱼。」
沈妮皱眉,这鱼指定是春春拿赶了回来的,刚才她只顾看她是否安好,都没注意到有鱼。
这下也明白春春去河边的原因了。
她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奶奶看到了沈妮的衣服都湿了,她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便追问道:「妮,你的衣服作何都湿了,这天都变凉了,你可要注意了,赶紧回屋换衣服,别着凉了。」
沈妮这才嗯了一声,瞥了眼春春,回屋去了。
这会她真的很冷,牙齿磕得噔噔响。
换好衣服她实在是冷的不行,就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熊孩子一会再教训也不迟。
只听屋外,肖奶奶问着春春,「春春,夏夏刚才哭得没说恍然大悟,你回来提着鱼,你妈回来脸色也不好,衣服都湿了,你们放学去河边了?」
「你是不是下河抓鱼去了,你妈生气了?」
肖奶奶一连问了两句,可春春就是一言不发,和她爸那闷葫芦一样。
肖奶奶想了想,便猜测是和抓鱼有关。
「刚下完雨,要是你在河里抓鱼去了,那就给你妈认个错,下完雨河水上涨,还又急,你还小,在那抓鱼那跟老天爷抢饭吃没区别。」
「你妈指定是吓到了。」
沈妮今日不知是太惧怕了还是真的凉到骨头了,这会盖了两床被子都热不起来。
直到肖奶奶端来一杯热水,她下了肚才感觉好些。
「春春是不是下河去了?被你抓住了?」
沈妮怕肖奶奶忧心,便没提夏夏说春春被水冲走的事。
她现在也没想明白,不是水里的孩子吗?怎么会安然无恙,衣服也是干的。
「孩子教训两句她长点记性就算了,别打!」
「那么薄的身子骨,别打出个好歹来。」
肖奶奶出去后,不知和春春说了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春春自己主动进了屋里。
她注意到沈妮坐在床上裹了那么多层被子,平时那双冷漠的眼神终于有了温度。
「你是不是以为我被河水冲走了?」
沈妮没给她好言语,「要不然你以为我有病,河水那么凉,我跳下去游泳去了?」
「夏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回来给我说你被水冲走了,我能不去找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倒是说说你放学怎么会去河边,我之前是怎么给你说的?」
春春的脑袋都低到胸口了,她声音很低,「你说下雨后不要去河边,危险。」
「你还知道啊,那还去?」
沈妮眼神一挑,「你这是认为我说的都是废话,还是觉着我说的没有力道,管不了你?」
春春摇头。
「好,既然不是,那你说说你放学不回家去那做什么去了?难道你就不是清楚放学还没回来,家里人会着急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春春嗫嚅道:「你说下午吃烧烤,我想着兔子能烤,那鱼也能烤,烤鱼给太外婆吃,兔子肉硬。」
听到这话,沈妮的气消了不少,倒是一人有心的。
「那你去哪了?夏夏作何就以为你被河水冲走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夏夏会哭成那样,一路不知摔了多少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