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他很不错

沈妮注意到那幻影一步一步走向她，眼里充满疼惜和担忧。

身上一重，带有体温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一只干燥温暖地大掌轻轻拂过她脸颊，接着是她的额头。

触感是那么的真实，她还真真切切的听到肖锋说话了。

并且声线里还带着责备。

「作何这么烫？生病了作何还硬撑着？」

烫吗？

她明明很冷，冷得缩成团了。

「你怎么赶了回来了？」

「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赶了回来？」

肖锋眉头皱起，面颊阴沉。

「我一个人也能够。」

「你又不是没男人，没必要都自己一人担着，奶奶不是你一人人的奶奶。」

肖锋声音透着不悦。

他给沈妮扣着扣子，蓦然，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他顿住，漆黑的眼眸落在沈妮的脸上。

她看着又清瘦了，像是风吹就能倒。

一张脸白的吓人，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还起了一个水泡。

头发凌乱的连孝帽都包不住，几捋头发垂在两侧，让她巴掌大小的脸越加的小了。

泪水就这样一滴又一滴的掉落。

自从奶奶去世后，这是她第三次流泪这么多。

在确定是肖锋的时候，她所有的坚强都坍塌了。

她自认为很坚强。

没不由得想到不管有多强的人，都希望背后有个依靠。

「你回去睡，我来守灵，接下来的事都有我。」

肖锋抱起沈妮回屋，把她放在床上，又倒了一杯水。

辗转出门又找盆倒了热水，没找到毛巾，便拉了枕巾当毛巾给沈妮降温。

「今天没吃饭？」

沈妮摇了摇头，「不饿。」

她声线有气无力，和之前瞪双眸毫不相让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他还是更喜欢沈妮怒气冲冲，充满力量的模样。

有肖锋在，沈妮也没再坚持，躺下就睡。

睡得迷迷糊糊中，肖锋喊她起来吃药。

此时的肖锋已经穿上了备用的孝服。

喝了药，肖锋又端来一碗鸡蛋面。

在肖锋的盯梢下，沈妮吃了半碗。

不知是喝了药还是吃了饭的原因，沈妮睡下感觉身体没那么冷了，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然，第二天天亮才醒。

「妮妮，你醒了，生病了作何还硬扛着，要不是肖锋，你今送出殡昏倒在路上，得多吓人。」

「感觉好些了吗？」

沈妮点头，她喉咙就像吞刀片般疼的难受，咽唾沫都疼，索性不说话了。

族里的婶子在地面绑着麻绳，见沈妮醒来就迫不及待的夸着肖锋。

「你奶奶还是很有眼光的，当初一分彩礼都不要，唯一的条件就希望肖锋对你好点，肖锋是个有良心的，对你是真好。」

「我听你堂哥说，肖锋找不到保健员家，是你堂哥大半夜的敲开人家的门，拿的药，还回家取了鸡蛋和挂面。」

不用问，是肖锋拜托的堂哥。

「今婶子拿来了面，一会给你和小秋秋做点面疙瘩吃。」

沈妮吞咽了几下润润嗓子后，用公鸭嗓的声线感谢道：「谢谢婶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这孩子，太见外了。」

「你呀，今我注意到肖锋，想着你苦了这么多年，遇到肖锋也算是先苦后甜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在给人家生个小子，这小日子就稳了。」

「你看这前前后后哪个村的人家能出一人当官的女婿，是以你要好好抓住肖锋，这么好的女婿可别被其他人钻了空子。」

沈妮心知婶子是为她好，也没生气。

今天天气雾蒙蒙，阴沉沉的。

平添了几分冷清。

人群中，那抹穿了白孝服还能看见里边绿色衣裳的男人，她一眼叫瞧见了。

族里的长辈和阴阳师不知和他说着何，他微微点头应着。

军人的敏锐度让他立刻就察觉到她的视线。

肖锋侧眸看过来，画家笔下黄金比例的立体五官立刻就呈现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些了？」

等她走近，肖锋问着。

「嗯，没事了。」

阴阳师追问道：「沈妮来了，这砂盆谁来砸？」

族里的长辈借着这个话题也对沈妮关心了几句。

摔盆是出殡时的一个必行程序，盆定要摔碎。

一般摔盆都由亡人的长子长孙来摔，要是没有长子长孙，那就由亲侄子来摔，然而亲侄子也不能轻易就摔盆，还要名义上的过继在沈奶奶这边。

这样的做法不少人是不愿意的，除非逼不得已。

沈妮出声道：「我来，我是奶奶的亲孙女，我来摔也合情合理。」

「不能，只能由男子来摔，要是你来摔，岂不让人笑话沈家没男人？」族里的长辈不愿意，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像是这样做，就会损失族人的颜面。

沈妮坚持道：「也没有规定说女人不能摔盆，我就开个先例。」

「我来，孙女婿和孙子一样。」

肖锋话音刚落，就有另一道声线也附和着。

「小锋说的对，孙女婿和孙子一样，就由小锋来砸盆。」

众人看去，是肖奶奶，她拄着根树杈，颤颤巍巍地走来。

见肖家的人都同意，而且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摔盆，旋即就到了出殡时间，眼下只能这样了。

这下，肖锋给娘家奶奶摔盆的事传遍了十里八乡。

褒贬不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肖锋却问心无愧。

沈妮对肖锋挺身而出的做法很满意，此物男人的品性，在她这里很优秀。

自从肖锋回来后，她什么事都不用管了。

大家有事也是找肖锋，俨然，他就是沈家的子孙后代，此物家的顶梁柱。

肖锋的做事沉稳，再加上他的职业，大家都对他敬畏几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人甚至说，生沈妮这样的女儿，再有肖锋这样的女婿，就是不生儿子也不怕。

当然，他们也就是说说。

在这个八十年代落后贫瘠的乡村，家里断了香火就算你有钱，也是被人瞧不起的，所以，计划生育也计划不住大家生儿子的心。

出殡埋葬，在族人的帮助下，很快就结束了。

沈妮给阴阳师付了钱，阴阳师走了。

剩下的都是家门自己人，沈妮把上祭用的东西都拿的分给众人，至于肉和猪头，一次做出来，大家都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吃饭的时候，沈妮和肖锋对众人一一做了感谢，沈妮并表示这些情她都记下了。

她和族中长辈商量，奶奶的地都给族里的人种。

至于破房子，就留着吧。

奶奶再无任何财产，一切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吃完饭，族人把办事用的锅碗瓢盆还有家具等都各自拿回去了。

一时人走光后，破败的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沈妮环顾着小院，眼睛发酸。

此物小院即将要被人遗忘了。

「妮妮！」

蓦然，一道声音打破沈妮的多愁善感。

只听此刻正打扫院子的肖锋唤了一声，「妈！」

「哦，肖锋也赶了回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来人正是今日一天都没出现的刘彩娥。

「肖锋，你帮我劝劝妮妮，她竟然把你高叔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