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打屁股，两下

佑也又做梦了。

同样的床，同样看不清脸的两个人，同样的纠缠。

只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几乎被压死，有点喘不过气来。

迷蒙着睁开双眸，佑也的思绪逐渐回神。

他率先低头，看见两只压在自己胸口上的手。

一只属于五条悟，另一只属于夏油杰。

腿上还搭着一条腿——这是五条悟的。

两个人都处于熟睡之中，面对着他，死死抱着他。

佑也抬起头转头看向天花板。

怪不得在梦里有要窒息的感觉。

头天夜晚虽然生气，但是佑也也不至于不让人睡觉。术式在半个小时之后，就自动解除。

五条悟和夏油杰立马就从窗口爬进来。

他们也不敢再闹腾，一左一右挨着佑也就睡觉了。

听着耳边平稳沉实的呼吸声，就知道这两人还睡得正香。

佑也微微伸手，想把身上两个人的手都挪开——纹丝不动。

两个人抱他都抱得死紧，甚至还更用力了。

佑也放弃，就这样平躺着望着天花板。

‘看不出来，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是没有安抚娃娃睡不着的人。’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夏油杰先醒了。

当睁开眼睛看见小鹿佑也的侧脸时，他只觉得无比满足。他失去这样平静的早晨已经很久，在小鹿佑也死后，他整日整夜的睡不着。

仿佛一闭眼，跟前就是一片猩红。

夏油杰几乎不睡觉，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抓咒灵。无论是一级咒灵还是四级咒灵，他都来者不拒，只要能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小鹿佑也死后，他和悟也分开了，他们各自选择了不同的路。

偶尔在路上见面碰到了，也会一起落座喝一杯。

他知道，悟也一样很少睡觉了。

「早安，佑也。」

方才睡醒的夏油杰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因为不想吵醒五条悟，所以是贴在佑也耳边说的。

微微的热气和磁性的嗓音让佑也觉着耳朵酥酥麻麻的，他小声回应：「早安，夏油同学。」

夏油杰右手搭在佑也身上不放，只是左手枕在脸侧，目不转睛地看着佑也。

佑也本来想无视的，然而那目光越来越灼热，几乎要将他烫穿。

他不得不想办法找点话题：「夏油同学，听说侧睡对身体不好。」

看出佑也不自在的夏油杰，还以为佑也能找出什么借口的他听见这话忍俊不由得，他认真地问：「比如说呢？」

啊？

比如说？

佑也努力回忆自己看见过的各种小新闻：「比如……比如会高低肩，况且会压迫心脏。」

「原来是这样啊，那的确对身体不太好，」佑也正以为夏油杰会换个方向平躺的时候，又听见对方说，「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只要不死，硝子能治好的。」

佑也没话说了。

他保持沉默。

两个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长达半个小时，佑也终究忍不住了。

「夏油同学，你可以换个方向吗？你作何会一贯望着我。」

夏油杰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一人问题：「既然觉着不舒服，怎么会现在才说？」

「何？」

「既然觉着我的行为让你觉着不舒服，为何刚刚不直接说出来？寄希望于别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过分从而停止，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你作何会总是这么善于忍耐呢？」

佑也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夏油杰看起来并没有要和佑也争辩的意思，像是只是随便提起一个话题。

他坐起身，揉着已经完全麻痹的手臂：「好吧，以防我把你看着火，我就先去洗漱了。」

小鹿佑也还觉得不服气，他小声反驳：「你明明才善于忍耐。和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倾向于让他先表达，让他先做选择。」他声音充满不服气，仿佛这样说就能扳回一城。

夏油杰抬手，一粒一粒扣好自己的扣子，转过头望着佑也时微微一笑：「我不觉得自己善于忍耐，只不过偶尔觉着自己善于退步。」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我的退步，都是为了更好的进步。」

**

听不懂。

早起不仅要被人压床，还进行了很高深莫测的人生哲理探讨。

在佑也忍无可忍，想着是不是干脆把五条悟踢下床的时候，这家伙终于醒了。

也许真的是猫科动物，五条悟起床的前摇动作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腿不仅搭在佑也的身上，还进一步勾住佑也的小腿；抱着佑也前胸的手不老实地摸了两把，然后整个人蹭过来，几乎全然贴在佑也身上。

五条悟埋在佑也的颈窝处，用力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morning佑也！佑也morning！」

五条悟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喝多了酒的小猫：「佑也~你好无情啊，明明昨天夜晚睡觉的时候还很热情的。」

小鹿佑也面无表情：「悟同学，要是你醒了就请赶紧起来。我不是你们家的猫抓板。」

「用力缠着我，作何都扒不开。」

小鹿佑也真想用力抽五条悟两藤蔓：「你看看你现在的动作，到底更热情的是谁。」

「我对佑也一向这么热情啦。不要害羞，来个早安吻吧！」

小鹿佑也想起昨晚上两个同期的闹腾，导致自己那么晚才睡；又想起早晨明明醒了却动弹不得，被迫这么盯着天花板数绵羊数了一人多小时，他蓦然感觉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小鹿佑也蓦然翻身，挣脱五条悟的手，直接骑在对方身上。

管你是六眼神子还是咒术界新星，折腾他就该受罚！

几乎是坐在五条悟身上的瞬间，佑也就察觉到对方的惶恐。身下骤然紧绷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然后将五条悟两手都按过头顶，在五条悟全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啪」「啪」。

他打了五条悟的屁股。

两下。

很响亮。

五条悟懵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小鹿佑也也懵了。

仿佛……有点过了？

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时之间小鹿佑也只剩下了尴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那双比大海更为湛蓝的双眸。

「不是我打的。」

这话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了，小鹿佑也都觉着自己是不是被气昏了头，竟然说这种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身下的五条悟更是极为寂静，只有掌心被睫毛扫过的瘙痒在提醒佑也，这人还在呼吸，没被他打死。

为了缓解这种不好意思，小鹿佑也脑子一抽没话找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咳，打痛了的话，给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