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只要你们需要

残秽，是咒灵活动之后会留下的痕迹，只有拥有咒力的人才能看见。

在五条悟的教学下，佑也成功让咒力凝聚在双眸周围，果真看见一种黑色的痕迹。

在空中扭曲着，似邪恶的巫师使用的巫毒。

「其实除开咒灵，每一人咒术师也有属于自己的咒力残秽，毕竟每个人的术式都不一样，」五条悟笑眯眯的，说着意有所指的话，「所以咒术师干坏事，也很容易被发现的。」

佑也不确定五条悟怎么会蓦然提起此物，他很是警惕地为自己正名：「我不会用术式干坏事。」

五条悟：「我清楚佑也不会。」

「然而我和杰说不定会喔。」

佑也看见五条悟用非常夸张的语气出声道。

「作为我们的同期，要是不想只因被我和杰做的坏事牵连，佑也得好好望着我们才行啊。咒监会那群烂橘子，可是相当擅长连坐。就算你何都不清楚，他们说不定也会觉着你参与其中，把你也一起做掉噢。」

「咒监会的规矩不少，动不动就死刑的。」

佑也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这话的真伪，他慢吞吞地说：「无所谓。」

五条悟笑容微敛。

「把我们看做一体的也无所谓，咒监会要杀就来杀，反正我会跑的。」

不，你不会。

「不过那样很麻烦，所以我会看着你们的。」

「虽然不觉得你们会做坏事，但只要你们需要的话——」

「我就会一贯看着你们。」

明明现在的关系并不深。

明明他们两个对佑也来说就是古怪同期。

明明能够当个玩笑一笑而过的。

可他还是这么认真地回应了。

只看那双双眸就清楚，他在认真地回应一人玩笑。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时之间都没说话，他们就那么望着小鹿佑也。

喉结滚动，一时间两个人都觉着有点渴。

两个人炽热的眼神根本无法忽视，佑也感觉自己变成了在烤炉上被人不断翻滚的烤肉，仿佛空气的温度也不断在上升。

他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下一秒，夏油杰蓦然上前死死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一样用力。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佑也可不要撒谎，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佑也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来，他比夏油杰矮上17cm，这样被抱着有点整个人被提起来的感觉，不得不微微踮脚才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我……」

他刚吐出一人音，跟前瞬间景色变化。

是五条悟掐住他的腰，像举孩子一样把他举高高了！

「佑也！刚刚你说的话我超喜欢听的，以后再多说一点。」

「也不要等以后了，干脆现在就说吧。诸如‘我会永远陪着悟’‘佑也和悟永不分离’之类的话。」

「移动电话的录音功能我已经打开了，让我录下来，以后做我手机的起床铃声。」

「我要听着佑也的声线起床！来吧来吧~」

小鹿佑也面无表情给了五条悟一拳，很轻松地打到了五条悟，只因[无下限]根本没开。

「谁要说那种话啊！」

「还有，放我下来！」

长得高了不起吗？不就是高了20cm吗？

下次出任务我踩高跷来！

**

厕所里的残秽一贯向外延伸，三人追着出了去，五夏二人继续给佑也上课。

「虽说是残秽，但也不可能一贯不消失。除非残秽的主人就在附近，残秽会受到咒力的影响延迟消失，否则残秽最多只能存在三天。」

「这里的残秽印记很深，然而资料上显示的最后一次发生的失踪案件业已是四天前。也就是说咒灵可能就在这附近，或者说它方才还出现过？」

「bingo！」五条悟鼓掌，「不错不错佑也同学非常有灵性，领悟得不多时。」

夏油杰也跟着鼓掌：「非常厉害，值得嘉奖。」

佑也一头黑线，无视两个又开始发神经的同期：「有何办法能让咒灵主动出现吗？」

「此物咒灵总是在人上厕所的时候出现，想让他主动出现，方法不是就很简单啦。」

五条悟摊手：「所以谁去？」

「石头剪刀布！」

「布！」

「布！」

望着自己的剪刀和不仅如此两个人的锤子，五条悟不可置信：「作何会是我？！」

前世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是自己输给了杰，这次特意改了出拳，竟然还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油杰才猜出五条悟的想法，露出狐狸般狡黠的微笑：「悟，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老老实实去勾引咒灵吧。」

「你不是经常说，你的魅力无人能敌吗？想必对咒灵也是一样的吧。」

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五条悟气冲冲地走了，离开前还放狠话：「你们等着吧，这咒灵不出极其钟必出现！」

敢不出现他就直接杀去老巢祓除它！

「话说那是一级咒灵吧？要是真的出现了，悟同学一人人会有危险吗？」

夏油杰带着佑也找到一个背阴的地方，佑也顺便用术式凝聚出两个蒲扇，两个人一人一把，像二大爷似的摇扇乘凉。

「佑也清楚咒术师和咒灵的等级么？」

「知道，最低是四级，最高是特级。一级以下，咒术师的定级会比咒灵定级难得更高，也就是说二级咒术师或许也有对付一级咒灵的能力。」

特级以下就是一级。

就算五条悟的术式很厉害，然而才一年级，应该不会有多厉害吧？对付一级会不会太勉强了？

佑也有些忧心。

他没说出来，夏油杰却懂他的想法，目光电光火石间变得十分柔和。

「看来佑也头天又很认真看过夜蛾老师给你的书。只不过有些东西书上不会说，比如——现如今有多少位一级咒术师，多少位特级咒术师。」

「像夜蛾老师就是一级咒术师，此物是不会写在那些书上的。」

佑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油杰：「那夏油同学和悟同学现在是几级咒术师？」

「是特级噢。」

「超·特级。」

佑也的眼睛微微瞪大：「比夜蛾老师还高吗？那你们怎么还不毕业，是留级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年级的特级？那你们作何会还不毕业？】

听到熟悉的话，夏油杰越发心情好：「因为这是个秘密。在其他人的眼里，我们目前也只是一级咒术师。我和悟只是一级就有做不完的任务了，要是让咒监会清楚我们有特级的实力，还不清楚会怎么奴役我们。」

「这是只有佑也才知道的秘密。」

佑也点点头，在嘴边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一定会保密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打工人的偷懒。

他懂。

如果不是森首领用太宰来威胁他，他也不想离开家乡，来到这么个陌生的环境。

也不清楚太宰现在在干嘛。

「嗯？」

佑也的脸蓦然被人掐住抬起，他向夏油杰投去一人疑惑的眼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佑也刚刚，在想谁？」

夏油杰金色的瞳孔眼下显得黑暗，如墨般能吞噬看见的一切。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佑也方才在想谁？」

佑也老实道：「是老家的朋友，不作何爱吃饭，作息也不规律，有点忧心他在我不在的时候又乱来。」

就是那个叫太宰治的家伙吧。

夏油杰感觉内心深处有不受控制的情绪涌上来，他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停留在一片猩红。

「夏油同学，你弄疼我了。」

佑也的话惊醒夏油杰，他望着佑也业已被自己掐红脸，面露歉意：「抱歉抱歉，刚刚我走神了。」

「我给你揉一揉？」

「这就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夏油杰看着佑也揉着自己的脸，语气虚伪：「听起来是个非常任性的朋友，要是有机会，还挺想见见。」

不等佑也说点何，前方的教学楼突然发出剧烈震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什么东西破开教学楼的天台一飞而出，后面紧跟着的是五条悟。

他悬浮在空中，语气很是不满。

「我在累死累活勾引咒灵的时候，你们居然在旁边打情骂俏吗？还有没有一点自己在做任务的自觉了。」

佑也无语：「悟同学，你的国文一定是不及格水平吧？」打情骂俏是这么用的吗？

夏油杰听了倒是心情很好：「还是悟大人魅力大，咒灵真的出来了。」

五条悟落在地面，给夏油杰飞踢一脚：「不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称呼。」

佑也看着咒灵越飞越远，忍不住开口：「不会放跑了吗？」

「竹也在外面布下了[帐]，咒灵再怎么跑也跑不出去的，」五条悟转头看向佑也，「被咒灵抓走的那些学生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先放跑再追。」

佑也看着咒灵消失的方向：「那地方，像是是学校的后山？资料上显示学校曾经改建过，那边有已经被废弃的旧教学楼。」

「没错，失踪的学生——或者失踪学生的尸体，很可能就在彼处。」

五条悟的手搭在佑也的肩膀上：「佑也，这次的任务以你为主。一会儿你要学会利用自己的术式去祓除咒灵。祓除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直接用术式来击碎它。」

「只有诅咒才能对付诅咒。」

「我和杰不会帮忙的，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话音刚落，五条悟和小鹿佑也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学校的后山里。

被落下的夏油杰骂了一声五条悟小气，也放出能飞行的咒灵追上去。

松开手，五条悟往后退了几步。

「佑也，找到它。」

如果夜蛾正道在这里，一定要用力教训五条悟，你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让学生自己想吗？而且作何能让一人新人直接对付一级咒灵！

找到它？怎么找？

或许只因这里是咒灵大本营的原因，放眼望去空气中全部都是咒灵残秽。

一滴水滴入大海，要怎么找到它。

望着佑也站在原地思考，五条悟也没有催促。

佑也踱着步子往前走。

诅咒才能对付诅咒，咒术师的术式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可控的诅咒力气。

自己的术式【人与自然】是操控植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后山就是茂密的一片树林，正理应是自己最好发挥力气的地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条悟看见佑也蓦然停下，然后蹲下，一只手按在地面上。

【六眼】能很清楚地看见绿色的咒力从小鹿佑也手下蔓延，并不断扩展延伸。原本被黑色咒灵残秽所包裹的丛林，被充满生机的绿意覆盖。

正确的使用方式——沟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独属于佑也术式使用方法之一。

佑也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遭的一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感觉自己和周遭全然融为一体，视角脱离肉身，在更高的地方俯瞰周遭的一切。

耳边随风摇曳的树叶摩擦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完整的词。

那是这后山所有花草树木向他传递的信息。

「向前。」

「在更深处。」

「活人。」

「丑八怪。」

「好多。」

「好臭」

「香香。」

「……」

佑也努力从中辨别有用的信息。

从飞行咒灵虹龙背上一跃而下，夏油杰站在五条悟的旁边。

「佑也上手得更快了。」

五条悟自夸：「毕竟有我这么好的指导老师啊。」

佑也睁开眼睛，动了。

咒灵残秽无法再误导他，只因周围都是他的耳目。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