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伏击

鬼子的车队，牛一样地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车队后面是马队，马驮着辎重，也是走得踉跄、摇晃。接下来，就是鬼子的护卫队了，看样子得有几十人。队伍出现没多久，后面又是一队鬼子，脚下发出「卡嚓卡嚓」的声线，一波一浪地传来。

阻击战最高指挥官马起义，望着眼前的车队和鬼子，竟不知如何下口了。原来得到的情报是：鬼子来的是一人车队、一人小队。一个独立团，拿下这些鬼子还是把握的，一顿乱射，再一个冲锋，就剩下打扫战场了。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撤退，预想的结局很美好。

没不由得想到押运这批物资的鬼子，竟是一个联队，足有三四百人。这对独立团的胃口来说，一次吃下一人联队的鬼子，显然是吃力的。况且，此物地方离鬼子驻扎的县城只有十几公里在，如果战斗持续下去，城里的鬼子出来支援，独立团将变得被动。

车队和马队快出了伏击圈了，再不下命令打就来不及了。马起义经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次了，从未面临过这么大的压力，以前的战斗是与兄弟部队协同作战，人多势众，此时却只他一人独立团，抗大分校作为预备队，也只不过是运送物资，连武器都没有，指望不上何。马起义咬着牙，拔出了腰间的枪。这会儿，他清楚只能打了，即便打不赢，也要咬鬼子一口。

马起义的枪响了，伏击的独立团听见枪声，一起开射。鬼子似乎早有预料，最初的慌乱之后，马上布置好了还击的队形，枪呀炮的就响了。

第一回独立团没有撂倒多少敌人，这和他们期望的一点也不一样，敌人的战斗力仍在，冲锋是不能打的。便，只能打阵地战，独立团的地形早就选好了，他们一面打，一边收缩阵地，向山下的鬼子不断施加压力。鬼子是顽强的，加上精良的武器装备，面对独立团的攻击，一点也不吃亏。

作为指挥员的马起义，清楚这次伏击只能就此收场了，拖下去将弊大于利。他正准备下令撤退时，就看见了赵果，赵果正单枪匹马地向鬼子的车队冲去。行驶在前面的两辆军车，被独立团打得烟火四起。

马起义大叫一声：不好！

他猛地站了起来，赵大刀也注意到了昂首挺胸的赵果。他大喊：赵果，赶了回来――

枪炮声很快吞噬了喊声。

马起义没有犹豫，他要救出赵果。他一摆手，赵大刀就把身后的马牵来了。马起义一面上马，一边命令着：集中火力，掩护我。

说完，打马向山下冲去。赵大刀也骑上马，紧随其后。三营长见团长下去了，一面组织火力压制敌人，一面带着一人排也冲了下去。

不知深浅的赵果，见自己的行动带动了马起义的冲锋，更是神情亢奋，她呐喊着：冲啊，活捉小鬼子。

敌人的一人马队「忽」地斜刺里冲了过来，那是埋伏在路口的一支马队，寒光闪闪的东洋刀，旋风般砍过来。

就在马起义和赵大刀接近赵果的时候，敌人的骑兵也到了。马起义把赵果的长枪换过来，把自己的短枪扔过去。赵大刀的刀早就握在手里了，自从拥有了这把刀，他还没有显露过身手呢。他一声呐喊，向鬼子的马群冲过去。鬼子的东洋刀轻快锋利，却斤两不足，碰上赵大刀几十斤重的鬼头刀，显然吃了大亏。赵大刀一挥手，就斩断了鬼子手里东洋刀，又一人顺势，刀口就横在鬼子的腰上，鬼子一声惨叫，就掉下马去。

赵果没头脑地向鬼子的马队射击，却没什么效果。鬼子一人也没有倒下，却引得两个鬼子喊一声「八格――」，打马扑过来。

马起义的长枪带着枪刺，所见的是他抡圆了，枪带着「呼呼」的风声，三两个鬼子不能近前。

三营长带来的一人排赶到了，一阵排子枪，两个鬼子就倒下了。赵果被救了。

马起义和赵大刀却被敌人的马队团团围住。鬼子像是发现了马起义指挥官的身份，兴奋得「哇哇」乱喊。

赵大刀说：团长，你先撤，我掩护。

大刀，咱们一起撤，听我的命令。

团长，明白。

马起义一拍马的脖子，枣红马早已领悟主人的意图，它知道此时的主人正处于危险境地。于是，猛一人急转身，向敌人两匹马间的空隙里钻过去。

赵大刀紧随其后，舞着大刀，把自己和团长罩了个风雨不透。

马起义一枪刺过去，刺在敌兵的肩头上，鬼子掉落马下，这时把马起义的长枪也抱在了怀里，差点把马起义拖到马下。另一个鬼子手里的东洋刀也落下来，刀背砸在马起义的腰上，这一拖一砸，马起义就跌落下来。枣红马靠着惯性仍往前跑去。

赵大刀正对付着三个同时拥上来的鬼子，回头发现团长落马了，大叫一声，奔过来。他弯腰把马起义拖到了旋即。

三营长的一人排也冲了过来，地下、马上展开了一场搏斗。

赵大刀趁乱，打马撤回。

马起义嚷道：大刀，我的马。

赵大刀已经顾不上枣红马了，他要保障团长的安全。

枪炮声、喊杀声响成一团。三营长带着的一个排也撤了赶了回来。

那匹枣红马在敌人的马队里左冲右突，最后还是被鬼子捉住了，夹在三匹马的中间，撤出了战斗。

马起义眼睁睁望着自己的战马被敌人的活捉了。他迎风而立，眼里蓄满了泪水。

战斗到到这会儿，再打下去业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马起义挥了一下手，哽咽着说了句：撤――

司号员手里的号响了。

黄昏时分，独立团撤出了一场没有结果的战斗。

赵果走在队伍里，眼泪汪汪的。她被救回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和鲁莽，差点儿把这场伏击战拖入到危险境地。马起义路过她身边时，用力地瞪了她一眼，丢下句：看回去怎么收拾你。

此时的赵果感到委屈和难过，她没参加过战斗，以为战斗中凭着勇敢就能取得胜利。

伏击的枪声一响，她就率先冲出了阵地，她报着杀敌立功的心情勇敢地冲了出去，没想到却是这样一种结果。

独立团和抗大分校的人马，怀着莫名的心情黯然然地撤出了战斗。

马起义一边走，一面回头遥望。赵大刀知道，团长是在寻找他的马呢。马起义像是听到了枣红马的咴咴声，他的心一下被撕扯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