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轻敲门,待到房内唤,才推门而入,笑容可掬。
「公子,嬷嬷我特意给您寻来了些好玩的,平常我可都不舍得把他们带上来伺候人呢。」
朱天顺望着壮硕大汉粗暴地推攘着好几个小孩进房来,轻薄的纱衣根本遮不住全身斑驳刺目的伤痕,有些伤口隐隐渗出血迹,寒秋的天气冻得瑟瑟发抖。
三男两女,虽比不上前两批相貌姣美,但个个眼神中透着两分不服的野性,恨不得扑上来把他撕咬粉碎。
朱天顺眼底这才露出一丝兴趣,蔑了嬷嬷一眼,啧声道:「你倒是会藏,方才不拿出来,尽找些普通货色糊弄小爷。」
「哎哟,嬷嬷我哪儿敢啊,这不不知道京城来的公子喜好嘛。」
朱天顺起身走到几个小孩面前,兴致盎然地面下打量着他们的模样,陡然瞥见一旁的嬷嬷和大汉,脸色一变,呵斥道:「怎么,要留下跟小爷一起玩?」
忙躬身退出房门,「公子哪儿的话,嬷嬷这就下去了,公子玩尽兴。」
嬷嬷也不问房中其余几个小孩作何办,既然人没说让带走,就先留着吧。
房门阖上,嬷嬷面如春风地瞧了眼大汉,「挑得不错,当你功过相抵了。」
大汉诺诺谢恩,低垂掩住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待到人走了,朱天顺故技重施,测了每个人的资质。
出乎意料,启灵烟还真起了变化,一个资质「八十七」的男孩。
一趟寻到两个,朱天顺心满意足,笑意作何也掩不住。
「你,到我身后方来。」
被指到的男孩一动不动,跟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
朱天顺皱了皱眉,又想到他「八十七」的资质,还是决定不勉强了。
朝着门外高声一喊,将伺候婢子唤来,「去将嬷嬷叫来。」
婢子应声,连忙寻嬷嬷去了。
刚在房中安然落座准备小憩一会儿的嬷嬷又被婢子打扰了安宁,听到是京城公子寻她,面色不耐。
「这家伙事可真多。」
再不耐烦,看在财物权的份上也只能甩袖起身。
推开门,不耐神色恍若从未出现过,嬷嬷面上堆笑,谄媚道:「公子寻嬷嬷何事?」
朱天顺好不舒坦地躺在太师椅上,轻轻摇晃,腰间所佩玉玦亦跟着晃动。
「这两个玩意儿,小爷要了。」
嬷嬷一愣,倒是没不由得想到他竟是要给人买身,面露难色。
「公子,这不是嬷嬷不愿意,主要是如今世道人不好挑,更别提这等货色,难寻呢。」
啧,坐地起价呢。
朱天顺才懒得管她如何诉苦,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一块玉环甩向空中。
嬷嬷只觉着心肝一颤,急忙接住玉环,握在手中,「公子这是……」
朱天顺倏然站起身,两手交叉横于胸前,「要么拿这玉,要么守着这人,嬷嬷自己选吧。」
「公子这是何话,世道再难,公子这等贵客,嬷嬷岂敢怠慢。」
女孩穿得衣服还算正常,男孩身上就披着一层半遮半掩的薄纱,看一眼都觉伤风败俗。
满意地打量了眼两个被挑中的小孩,一男一女,乐呵呵道:「公子可要嬷嬷带他们去换一身衣裳?」
「给他换一身正常衣裳。」
收拾妥当,朱天顺带上两人在嬷嬷的目送中走了迎竹楼,绕过拐角处不见了身形。
「张筝姐!」
听见朱天顺呼喊,张筝回头瞥去,朱天顺正领着两个小孩朝她走来,满脸春风荡漾。
张筝也有些意外,加上先前那小孩,没想到这小小的迎竹楼竟能找到三个资质合格的孩子。
「统统了吗?」
朱天顺摇头,垂眉丧眼道:「没有,只测了大概二十个吧,再闹下去那嬷嬷恐怕要赶人了。」
张筝深呼了口气,安慰道:「没事,能测几个是几个吧,剩下的孩子中也不一定具有资质,我们没法安置好他们。」
「走吧,先带他们回去,看看焦敏负责的院子打扫得作何样了。」
两个小孩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只顾着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走,至少他们知道要是逃跑的话,情况会更糟糕,或许,再落入魔窟也不一定。
……
「嘎吱——」
陈旧大门从内推开,粉衣小孩站在门内,凝视着张筝,以及她身后方的两个孩子,两个熟悉的面孔。
张筝并没能注意到小孩的异样神色,莞尔一笑,打趣道:「今日过得作何样?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嘛。」
小孩瞥她一眼,不答话,复又将视线落到了后面两人身上,准确说是其中男孩身上。
早习惯了他的无视,张筝毫不在意地挑眉,径直迈入院子。
焦敏此时也赶来了,目光落在两个小孩身上,惊喜道:「又招到人了?」
他转向张筝,一脸奉承地开口:「多亏了张筝姐好计策,否则我连大门都进不去。」
朱天顺大步上前,下巴一抬,夸耀道:「我可好不容易才混进迎竹楼,寻来两人,自然了……」
张筝知他习性,与焦敏相视一笑,不说话。
焦敏顺着他心意恭维,「天顺哥和张筝姐都好厉害,我一个资质达标的弟子都没寻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了,他们叫何名字?总不能都叫小师弟吧。」
张筝几人望向两个小孩,朱天顺问:「嘿,你们叫何名字?多大年纪了?」
寂静不一会,女孩嘴唇颤动,怯生生道:「我叫二梅,刚满八岁。」
男孩没说话,只盯着粉衣小孩,神色莫名。
小孩率先移开视线,走到张筝身旁,伸手拽住张筝的衣摆。
张筝诧异一瞬,随即便镇定下来,任他拉着衣摆。
男孩见此垂下了脑袋,掩住目光中的一丝灰暗之色。
「他跟我一样,没有名字。」
这话是从身旁传来的,张筝低头看了眼小孩,他扯着衣摆的手不自觉攥紧。
「没名字?」
焦敏惊诧出声,随即笑眯眯说:「那你们自己取名字可以吗?或者我给你们取名字作何样?」
男孩没做表示,小孩却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筝的眼睛。
张筝无奈劝出声道:「焦敏可是书香世家出来的,知书达礼,取名字比之我来,那就是一人天一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