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京城江湖上多事之秋,你跟着我的消息估计早已经传回了隐形人组织,你的小姐妹们业已不可靠了,最好还是跟在我身旁,要出去也请带上我!」花满楼提醒公孙兰,心里不由得想到:「记忆中公孙兰这次会丧命京城,尽管最近跟着自己,难保不出意外,自己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入京城了,自然会被其他有心人知道。」
「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这么关心我的安危!」公孙兰银铃般的声线笑言。
「的确看上你了,你以后要一辈子跟着我,跟我过一辈子的!」稍稍一愣,花满楼微微颔首供认不讳,一本正经的回答。花满楼的确起了此物心思,这辈子能娶妻了,自然要找好几个好老婆,公孙兰就是一人好人选,死了可惜了,能抢救的一定要抢救一下,估计以后就公孙兰、石秀雪、小翠三人跟他过这一辈子了。
「不要脸,谁要一辈子跟着你!」公孙兰对花满楼回答有些惊诧又有些娇羞,凶名赫赫熊姥姥也非常害羞的走了了,回到她的房间。
小翠和石秀雪二人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对话,目瞪口呆的望着花满楼,打探到的消息都忘了汇报。
「少爷你不要我了吗?」回过神的小翠非常难过问道,石秀雪也是脸色煞白。
「要,你们三个今后就和我过一辈子了,少爷我甚是专情的。」花满楼满脸严肃的宣布道,一点都不觉着自己贪心。
「不要脸,谁要跟你过一辈子!」小翠和石秀雪异口同声的出声道,也是满脸通红的各自跑回自己的房间。
静,花厅就花满楼一个坐在彼处,仿佛刚刚何也没有发生过。
「少爷我刚打听到了叶孤城在春华楼一招‘天外飞仙’刺穿了唐门唐天容左右双肩的琵琶骨,叶孤城根本就没有受伤,现在盘口业已开到七博一,赌叶孤城胜。」小翠探头探脑的从侧门出来,脸色还稍稍带有红晕,向花满楼献宝一样出声道。
「今天业已九月十三了吧,赶紧吩咐人买西门吹雪胜,要悄悄的,不要外传,打枪的不要!」花满楼贼嘻嘻的笑言。
「啊,少爷你确定?」小翠一脸懵逼,甚是惊诧。
公孙兰、石秀雪也甚是震惊,二人业已从自己房间出来了,对于花满楼这个举动不解。
「啊什么啊,赶尽去安排吧,不要多问,分开找有实力的赌庄买,悄悄的,不要引起别人注意。」花满楼对着小翠催促道,一比七啊,七十万两银子,一人赌庄怕有些吃不消,到时候会弄的满城风雨,这种发财要悄悄的。
九月十五号,下午,黄昏,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来了,带来最后的两条缎带,据说能月光下变色生光。
「陆小鸡,我们有四个人,你两条不够」花满楼很不满的对陆小凤说道。
「哈哈,那是你的事情!」陆小凤扔下两条缎带和司空摘星甚是开心的走了了。
「少爷,作何办,没有缎带进不了皇宫。」小翠有些焦虑的问道。
「没事,想进去自然会有办法的,咱们走吧!」花满楼让小翠收起缎带,起身收拾了一下,出发,他准备出门抢两条,记忆中是有人偷偷卖的,不想出那几万两的冤枉钱,反正都是黑货。
花满楼一行人刚出小院,门口有个小斯等着,递上一个包裹,说有人要求亲手交给花满楼,还没有等花满楼打开,小斯就急匆匆的走了了,几个转弯就不见了。
小翠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有两条缎带和陆小凤送来的材质一模一样,小翠、公孙兰、石秀雪二人非常震惊。
「有些意思,这下缎带够了,我们走吧!」花满楼笑了笑说道。
太和殿,大殿上铺满了黄金般的琉璃瓦,在月下看来,就像是一片黄金世界。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怔住了,望着花满楼四人,陆小凤又一眼看过去,又看见十三四个,每个人身上都有条变色的缎带,脸色很难看。
「你们多的两条缎带哪儿来的?」陆小凤急匆匆朝花满楼一行人的问道。
「出门就有人送我们两条,不像你那么小气,明明清楚我们四个人,就给了两条,下次连窗户都不让你翻。」小翠愤愤不平的对陆小凤说道。
旁边一行人脸色甚是好看,精彩异常,他们可是花了几万两银子买的。
假叶孤城死在急于报仇唐天纵的唐家见血封喉追魂砂下,陆小凤即可就知道了皇帝出了问题,及时赶到。
月满中天,月更圆,秋风中浮动着桂子的清香,桂子的香气之中,却充满了肃杀之意,风从窗外吹进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风和月同样冷。
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相遇时,就像剑锋相击一样,都没有动,这种静的压力,却比动更强、更可怕,一片落叶飘过来,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随即落下,连风都吹不起,这种压力尽管看不见,却绝不是无形的。
月色凄迷,仿佛有雾,前面皇城的阴影下,有一个人静静地站着,一身白衣如雪,西门吹雪挡住逃跑中的叶孤城。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学剑?」
叶孤城道:「我就是剑。」
西门吹雪道:「你知不清楚剑的精义何在?」
叶孤城道:「你说!」
西门吹雪道:「在于诚。」
叶孤城道:「诚?」
西门吹雪道:「唯有诚心正意,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叶孤城的瞳孔突又收缩。
西门吹雪盯着他,道:「你不诚。」
叶孤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也追问道:「你学剑?」
西门吹雪道:「学无止境,剑术更是学无止境。」
叶孤城道:「你既学剑,就该知道学剑的人只要诚于剑,并不必诚于人。」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话已说尽,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就是剑。
二人对话中就被赶来的侍卫包围了,侍卫首领魏子云要上前擒拿叶孤城伏法,却被人阻止了。
西门吹雪道:「我若与叶孤城双剑连手,普天之下,有谁能抵挡?」
魏子云吸了口气,鼻尖上有汗珠沁出。
西门吹雪又冷冷道:「这一战势在必行,你最好赶快拿定主意。」
魏子云无法拿定主意,他一向老谋深算,当机立断,可是现在,他实在不敢冒险,忽然间,一人人从枪林刀山中走出来,看见这个人,大家仿佛都松了口气。
陆小凤从月光下走过来,双眸一贯在盯着西门吹雪。
陆小凤忽然道:「这一战,真的势在必行么?」
西门吹雪道:「嗯。」
陆小凤向花满楼望去,他知道花满楼有此物能力阻止,那天晚上'天地失色'威力他体验过。
花满楼感受到了陆小凤的目光,摇头叹息,表示自己不想插手,这是两个剑客毕生的追求,更是叶孤城造反事情失败后最体面的死法,他是不会阻拦的,何况还有七十万两白银进账。
陆小凤见花满楼不想动手,又问西门吹雪道:「你这一战无论是胜是负,都不再管这件事?」
西门吹雪道:「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小凤忽然笑了一笑,转过身子拍了拍魏子云的肩,道:「这一战,无论是谁胜谁负,对你们都有百利而无一害,那么,还等何呢,这件事你还拿不定主意?」
魏子云思虑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看叶孤城,瞅了瞅西门吹雪,又瞅了瞅陆小凤,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今夜虽是月圆之夕,这个地方却不是紫禁之巅。」
明月虽已西沉,看起来却更圆了,一轮圆月,仿佛就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人却已在飞檐上,观看的人不少,却没有人声。
这时候,星光月色更淡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都已集中在两柄剑上,两柄不朽的剑,剑已刺出,刺出的剑,剑势并不快,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很远。
他们的剑锋并未接触,就已开始不停地变动,人的移动很慢,剑锋的变动却不多时,因为他们一招还未使出,就已随心而变。
陆小凤手上忽然也沁出了冷汗,他忽然发现西门吹雪剑势的变化,看来虽然灵活,其实却呆滞,至少比不上叶孤城的剑那么轻灵流动。
别的人看来,这一战既不激烈,也不精彩,宫廷四大侍卫首领魏子云、丁敖、殷羡、屠方却都业已流出了冷汗,这四个人都是当代的一流剑客,看出这种剑术的变化,竟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也正是武功中至高无上的境界,叶孤城的对手若不是西门吹雪,他掌中的剑每一人变化击出,都是必杀必胜之剑,他们剑与人合一,这已是心剑。
叶孤城的剑,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
西门吹雪的剑上,却像是系住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他的妻子、他的家、他的感情,就是这条看不见的线。
陆小凤也已看出来了,就在下面的二十个变化间,叶孤城的剑必将刺入西门吹雪的咽喉。
二十个变化一瞬即过。
陆小凤指尖已冰冷,现在,无论谁也无法改变西门吹雪的命运。
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两柄剑都已全力刺出,这已是最后一剑,已是决胜负的一刀。
直到现在,西门吹雪才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他的剑刺入叶孤城的胸膛时,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他的咽喉,这命运,他已不能不接受,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又发现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或许只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这一两寸的距离,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冰冷的剑锋,已刺入叶孤城的胸膛,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剑尖触及他的心。
「谢谢你!」叶孤城仿佛从心底深处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仿佛刚露出的晓光一样,寒冷、朦胧、神秘!
西门吹雪知道,叶孤城是自愿死在自己这柄剑下,剑上还有最后一滴血,轻轻吹落,仰面四望,天地悠悠,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寂寞,西门吹雪藏起了他的剑,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剑是冷的,尸体更冷,最冷的却还是西门吹雪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