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宣旨
姜府早已收到消息,合府上下齐聚正厅等候。
姜老夫人不住望向门外,感叹道:「唉,浅浅初九便要入宫了,偏生老三不在京中。入宫便如同出嫁,她这个父亲却未能亲眼见证……」
一旁的姜悦山温声劝道:「母亲宽心,陛下既已下旨将三弟调回京城,料想就这几日旨意便能送到。待三弟返京,总有机会见到浅浅。」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通报:「传旨的公公马上就要到了!」
姜悦山连忙招呼众人:「快,都到院中迎旨。」
众人整衣肃容来到院中,特意让姜若浅在最前方。
不久,德福公公手持明黄圣旨,身后随着抬了几口大红箱子的侍卫,满面笑容迈入府门。
他笑呵呵上前,对姜悦山拱手道:「姜大人,恭喜了!」
姜悦山连忙迎上前回礼:「有劳公公宣旨。」
德福公公目光转向静立在前方的姜若浅,和声道:「姜姑娘,请接旨吧。」
姜若浅遂领姜家众人恭敬跪地。
德福公公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六宫翊治,必资淑德之媛;四教宣勤,实赖柔嘉之范。咨尔姜氏若浅,毓秀名门,承芳华胄。性秉温恭,容昭婉顺。
兹以金册金宝,晋封尔为娴妃。锡之纶绋,用示宠光。尔其益修壸职,协赞坤宁。秉谦冲以持躬,履贞和而表度。广仁心于樛木,播惠问于蘩苹。钦哉!
德福公公满面笑容地宣读完圣旨,两手将明黄卷轴递到姜若浅面前:「姜姑娘,恭喜了!」
姜若浅从容两手接过圣旨,面上始终含着一抹浅笑,神情镇定自若,不见半分慌乱,也无过多澎湃之色。
德福公公朝身后一摆手,几名侍卫应声将数个朱漆木箱一一打开。只见箱中珠光宝气,耀眼夺目,成套的金镶玉头面、圆润的东珠、各色宝石琳琅满目,更有红珊瑚、象牙雕等稀世珍玩,另有数十匹云锦、蜀锦等名贵绸缎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陛下特意赏赐给姜姑娘的。」德福公公笑吟吟地出声道。
之所以说是赏赐,帝王只有迎娶皇后才会有聘礼,嫔妃没有这个礼数。
姜悦山笑呵呵地从管家手中接过一人荷包,塞到德福公公手中:「公公辛苦,一点心意。」
荷包很薄很轻,德福公公暗赞姜府就是大气,荷包再重也盛不下多少银子,这银票才给的最多,笑眯眯地收入怀中:「那咱家便却之不恭了。」
「厅中已备好香茶,还请公公稍作歇息。」姜悦山又客气道。
德福公公拱手谢过:「咱家还需回宫复命,就不叨扰了。」
德福公公离开后,姜府众人纷纷围上前向姜若浅道贺。
因接旨之事,连姜家远房的亲眷也都赶来,院中一时喧闹甚是。
姜大夫人见姜若浅眉眼间隐有倦色,便上前替她挡开众人,温言道:「让五姑娘先回房歇息吧,诸位请随我到花厅用茶。」
一位伯母笑着插话:「如今可不能再叫五姑娘啦,该敬称一声‘娴妃娘娘’才是!」
众人闻言皆笑,姜若浅面上淡淡含笑应着,转身朝露院走去。
身后方笑语喧哗,她却步履从容。
回到房中,姜若浅在榻边落座。因在院中跪接圣旨,日头下晒得微微出汗,此刻只想饮些冰凉的解渴。
「胭脂,替我取盏冰水来。」她轻声吩咐。
话音未落,秋菊已端着一只粉彩瓷碗走了进来:「姑娘,奴婢早已备好了。」
胭脂欢喜道:「姑娘终于要入宫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姜若浅接过冰水,心头一暖,笑言:「秋菊有心了。该赏,胭脂也要赏……朝露院上下皆有赏,你们二人赏银加倍。」
姜若浅笑容却淡了几分,置于茶盏,默然不语。
秋菊细心,早已察觉姑娘接旨时笑容浅淡,此刻轻声追问道:「姑娘……是不是不愿做这个娴妃?」
姜若浅轻轻摇头:「并非如此。此时封作娴妃、德妃还是贵妃,于我并无太大分别。」她心中所求,一直都是那至高无上的后位。
胭脂却想得简单,她双手托腮,眼里闪着光:「姑娘何必多想?陛下心中既有姑娘,入宫后定能鸾凤和鸣,恩爱长久的。」
姜若浅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万万不可存着这般念头。世间多少夫妻起初恩爱,最终却成怨偶。相守从来不是结局,而是一场新的开始。」
胭脂与秋菊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姜若浅耐心解释道:「从相识到成婚,许多人以为拜堂便是修成正果,从此便松懈了心思,言行随意。这也正是为何那么多人都说成亲后反不如从前。其实大婚之日,恰是另一段路程的开端。」
胭脂若有所悟地点头,秋菊也默默思索。
姜若浅舒展了一下腰身,总结道:「总之,无论身处何种境遇,唯有保持清醒,把握当下,方能行稳致远。」
胭脂双眸一亮:「所以姑娘才将入宫视作新局的开篇,方能如此从容不迫。」
姜若浅道:「我的意思是你能够享受男子对有礼了,然而不能因此而昏了头脑,只有随时清醒不管哪个阶段都不会输。」
与此同时,德福公公已回到宫中复命。
裴煜从奏折中抬起头,唇角带笑:「如何?姜府给你的红封分量不轻吧?」
德福公公连忙赔笑:「娴妃娘娘待人一向宽厚大方。」
听到「娴妃」二字,裴煜眸光微动:「宣旨之后……姜五姑娘,也就是娴妃,可曾说了何?」
德福公公细细回想,躬身回禀:「除了叩谢皇恩,再未说何。」
裴煜微微挑眉:「你看她……可欢喜?」
德福公公点头:「欢喜的,娘娘接旨时始终面带浅笑。」
裴煜却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直棂窗。
微风拂面,几缕发丝掠过他的脸颊。他仰头望向悬在空中的流云,轻声道:「不,她并不欢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一切如常,他却从心底判断姜若浅并不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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