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谈不上清白

考虑过后胭脂还是将药重新热过，端着药碗微微推门而入：「姑娘，您的……」

她看见自家姑娘正坐在榻上，而陛下站在她面前，一个微微仰首，一个俯身低头在私语。

那「药」字还未说出口，便在融化嘴里咽了下去。

虽听不清说何，可两人那身形，眼神，算不得清白，仿佛在拉丝。

被惊扰后陛下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凉飕飕的，似带着有重量。

随后他回身在一旁落座。

胭脂心下顿时一紧，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她忙低头垂眸，硬着头皮将药端了过去。

姜若浅平日就不喜吃药，更何况是在无病的情况下，吩咐道：「先放着吧。」

她打算等裴煜一走，就顺手倒掉。

胭脂置于药碗，屏着呼吸退了出去，还不忘悄悄将门掩紧。

姜若浅觑了一眼合拢的房门，只觉着房中空气有些凝滞。

她这丫鬟，跟了她这些年，仍旧是一副实心眼。

之所以一贯将胭脂留在身边不换新人，是因为她虽不够伶俐，贵在忠心实诚。

上一世，胭脂随她嫁入崔府，最终却遭人陷害丧命。

这一世，姜若浅自己要坐上至高凤位搅动后宫风云，护佑姜氏一族安享荣华，也想护胭脂一世安康。

裴煜见姜若浅怔怔出神，不知她在想些何，便屈指在桌案上轻叩两下，温声追问道：「怎么不喝药？」

姜若浅皱了皱鼻尖。这解暑的药里面放了藿香，味道苦特别难喝，她敷衍道：「太烫了，待放凉些许再喝。」

她心里想的却是，陛下你作何还不走？

她还没用膳呢。

还未传膳，裴煜就带着那三人突然到访。

此时台面上放的药散发着浓烈药味，直冲空荡的胃腹，这个滋味不好受。

她瞥了一眼窗外的月色道：「呃，月亮都出来了。」

裴煜顺着她目光向外望了一眼，又转回视线，指尖轻搭上青花药碗试了试温度，说道：「药业已不烫了，快喝罢。」

空腹饮苦药？

姜若浅忍不住提醒：「陛下，您今日的奏折批完了么？」

晚膳让人做了几道可口的菜，她新得了一话本子，才看了一半

她想一边吃东西一面看话本子。

如果新帝在她还要伺候着布菜。

裴煜凤眸中含着温意：「今日政务不多。怎的如小孩子一般，不肯好好吃药。」

他端起药碗，持汤匙微微搅动，舀起一勺，朝她唇边递来。

姜若浅自小体弱，喝药早有经验：苦药需得一口闷，再迅速塞一块甜糕，方能压住苦味。

一勺一勺喝反而更苦。

姜若浅下意识向后躲了躲，伸手想去接碗喝药。

躲避之间手碰到了裴煜手里的汤匙，乌黑的药汁顿时泼洒在她的衣领上。

裴煜当即放下药碗，从袖中取出绣龙纹的锦帕，细致为她擦拭。

姜若浅浑身一僵，脸颊发热，咬紧后牙轻声道：「陛下那地方不能擦。」

裴煜动作一顿，这才蓦然察觉。

夏日衣衫料子薄软，领口本就宽松，经他方才一番擦拭，衣襟微乱，雪玉团子半掩半露，一抹春色赫然入眼。

而被锦帕擦过的雪白一片红痕。

他匆忙移开视线，嗓音微紧：「朕……不是有意的。」

姜若浅杏眸一睁，嗔恼地瞪向他。

心里冷哼，那地方都敢上手，不是有意？

难道还想故意不成！

你如果不是帝王，随便换个人我都得送他一座五指山。

裴煜也没不由得想到，他一个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帝王，竟然会做出如此莽撞的行为。

面对这不好意思场面，他一时怔在原地，眉头不自觉蹙起

方才动作全然未经思索。

更未不由得想到她的肌肤竟如此娇嫩，只不过是用帕子轻拭几下，便泛起红痕。

视线不觉又朝那处瞥去，浑圆之处，雪白柔软，娇嫩得似能掐出水来，光滑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思及此，裴煜紧攥着龙纹锦帕的指尖不觉蜷了蜷，他刚触过那片莹润。

殿中一时寂然无声，只余两人的粗重呼吸隐约交错。

姜若浅手捂衣领，霍然起身身：「陛下，容臣女先去更衣。」

她退出殿外，由胭脂伺候着沐浴，重新更换了一套衣裳。

姜若浅走了后裴煜原本打算离开，可想起方才自己做出那样的事，若是不声不响就走，倒真像是个薄情负心之人。

于是他独自留在房中，静候姜若浅归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若浅沐浴又墨迹，裴煜等待良久，百无聊赖，手指搭在桌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面。

终究，大门处珠帘清脆作响，伴随着主仆二人低语声隐约传来。

「你去和高嬷嬷说一声，明日沐浴将牛乳换成兰汤，也好祛祛浊气。」

（兰汤：佩兰等香草煎煮的沐浴热水）

「姑娘，佩兰所剩不多，添些山里的野花可好？」

姜若浅想了一下：「加些桃叶吧。」

主仆俩说着话便进来了，姜若浅乌黑长发氤氲着沐浴后湿润水汽，松松挽成一个斜圆髻，仅簪一支白玉云头钗。

身上穿着一袭淡紫色抹胸缎裙，勾勒出纤细脖颈与漂亮的蝴蝶骨。轻薄的衣料顺着身体曲线自然垂下，衬得身姿曼妙玲珑。

裴煜抬心中暗道，姜家之女，果真天生风姿妖娆。

凤眸眸色渐深，搭在桌案上的手指轻捻。

姜若浅见他仍在，有些意外，随即含笑近前，声音温软：「陛下可用过膳了？」

「你还未用膳？」裴煜这才想起他来时正是传膳时分，「朕也还未，一同用吧。」

姜若浅柔声道：「只是臣女的晚膳皆按自己喜好所点，若陛下不嫌弃，臣女便命人热一热再呈上来。」

沐浴后清新的女子，周身萦绕着一股奇香，似是奶香与茉莉交织，清淡丝丝缕缕侵入裴煜鼻尖。

他下颌紧绷：「让朕吃剩菜？」

姜若浅望过去的目光柔软，唇角含笑，漾起一对清甜梨涡：「非剩菜，晚膳摆到此时早已凉透，热一热才好入口。」

宫人鱼贯而入，井然有序的将一道道菜肴，摆放到紫檀雕花四方桌。

行宫这个地方没有小灶，都是统一由大厨房出餐。

裴煜看了一眼，八道菜，荤素搭配，还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