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帝王的婚姻也不自由
裴煜心里暗自腹诽,真要来寻他倒好了。
浅浅定然也听到了传言,竟然默默受着,还是太乖了。
思及此,裴煜心里不免一阵心疼。
凤眸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母妃,朕已命人彻查。谣言正是始于这个刁奴之口。」
贵太妃心中猛地一沉。
她没料到竟是自家宫中之人传出的话。
语气不由得有些发紧:「陛下,此事本宫的确不知情。」
裴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缓缓道:「既然母妃不知,那便是这刁奴私下所为。其用心险恶。」
「崔大姑娘可是以命相搏救朕,都说崔大姑娘心底纯善,品性高洁,此物时候传出这样的谣言,岂不让人怀疑她的用心?」
贵太妃一惊,陛下这话是?
是她逼迫的太急?
裴煜语气淡漠,却字字如刀:「这刁奴,就由朕代母妃管教一番。德福拖出去,掌嘴一百。」
德福公公一摆手,两名内侍随即将哭喊求饶的嬷嬷拖了出去。
御书房门外,德福站在汉白玉石阶上,冷声吩咐:「便在这儿执刑吧。」
清脆的巴掌声和嬷嬷凄厉的哭叫,一声接一声清晰地传进殿内。
贵太妃手指紧紧攥着绢帕,按在胸口,那每一巴掌都像扇在她的脸上。
先皇在位时,她是尊贵的贵妃;裴煜登基后,尊她为母妃。
这些年来,她在宫中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年少的帝王,眨了一下桃花眸,眸中浮起一层水雾。
此刻她很想端起长辈的威严,斥他无礼。
可终究不是亲生母子,她不敢。
她更不能留在这个地方,眼睁睁承受这场羞辱。
她霍然起身身,语气微凉:「既然陛下执意代本宫管教奴才,那便有劳陛下了。本宫身子乏了,先回去歇息。」
裴煜就像何也不曾发生,面上三分笑,起身相送,并温声叮嘱扶着贵太妃的桂嬷嬷:「侍奉尽心些许,回去便去传太医给母妃诊脉。」
贵太妃坐上软轿,藏在袖中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一半是惊惧。长久以来,她竟被新帝温润如玉的表象所迷惑,直至今日才窥见那温和之下的帝王锋棱。
另一半则是懊恼。这段时日她在宫中太过顺遂,竟放松了警惕,忘了在这深宫之中,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她本是凭清醒与冷静才活到今日,却险些在这春风得意里失了分寸。
夜风掠过宫墙,吹入软轿,贵太妃猛地一颤。
方才惊出的冷汗此刻贴在身上,感觉到夏夜的风也冷。
桂嬷嬷紧随轿侧,抬眼望见月光下主子脸色苍白,只当她头疾发作,低声劝慰:「太妃,您再坚持不一会,回去便传太医。」
桂嬷嬷何尝看不出陛下待姜家女的不同,只不过,她嘴里还是安抚太妃:「或许……陛下并非全然为了姜姑娘。」
贵太妃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声线压得极低:「陛下……他为了那姜家五姑娘,竟当众惩治本宫的人。」
她凑近几分,声线压得更低,字字斟酌:「陛下最恨被人胁迫,更厌恶有人在他面前玩弄心机。您该恍然大悟,太后为何至今仍遭忌惮……」
她此前不是没有劝过贵太妃,只是贵太妃并未听进去。
在桂嬷嬷看来,崔姑娘既有救驾之功,越该在圣前谨言慎行,越是低调,才越能得陛下看重。
而她身为奴婢,提醒是本分,主子不听,沉默亦是本分。
*
御书房戒备森严,就算太后耳目再多,也不能渗入,不过贵太妃嬷嬷被责罚的消息却传出了。(只因裴煜有意,在御书房外处置的人)
太后闻言,眼底露出欣慰之色,转头看向身旁的姜若浅,轻感叹道:「浅浅,深谙借力打力之道,本宫却性子强势,手段过于刚硬。」
如今太后能在裴煜面前收敛锋芒、悄然放权,也多是出自姜若浅的婉转劝谏。
姜若浅一笑,轻声道:「姑母之所以强势,还不是只因有先皇的宠爱在背后撑腰。」
太后闻言低笑一声,缓缓摇头:「世人都说,先皇最宠哀家。这话倒也不假,他确确实实宠了哀家一辈子。就连哀家未能诞下子嗣,他仍力排众议,执意立哀家为后。」
姜若浅眨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仿佛嗅到了深宫秘事的气息,不由得身子微微前倾。
太后见她感兴趣,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润喉,讲道:「先皇宠哀家,他心里爱的却是兰嫔。」
此物答案全然出乎姜若浅的意料:「是陛下的母妃?」
她觉得不可思议:「可兰嫔既然生育陛下,还只是嫔位?而且先皇不是一直不喜陛下,甚至让陛下幼时在宫中受尽苦楚?」
太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先帝的心思,深沉如海,就连哀家,也常常看不透他。」
姜若浅点头。
太后微微一叹:「正是因为介意这点,哀家即便膝下无子,也从未动过将陛下养在身旁的念头。
陛下年幼时在宫中举步维艰之时,哀家也不曾施以援手。
唉,先皇去宠幸旁人,哀家尚可容忍,只因明白他对她们并无真情;唯独他心中长久惦念的那一人,哀家实在无法坦然接受。」
姜若浅恍然大悟,太后是真心在意先皇。
太后语气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浅浅,众人大多数时候看到的只是表象。你细看,先皇宫中妃嫔可不少,然而养大的皇子只有三位,一人是有强大外戚的丽妃,另外一个是聪慧的淑妃,再一个就是仅有嫔位的兰嫔。」
姜若浅仍有些困惑:「可兰嫔不是很早就被丽妃毒死了吗?之后先皇不仅没有惩处丽妃,反而封了大皇子为太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后闻言微微一笑。
当初她自己也曾坚定支持太子,甚至一度有意将姜若浅许配给他。
姜若浅忽然恍然大悟了:丽妃死了,废太子畏罪逃了,就连二皇子也死了,如今的陛下,是裴煜。
太后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丽妃和兰嫔都比哀家早进宫。依哀家看,丽妃恐怕也是察觉到了何,才会一心与兰嫔过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