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哥哥
午膳里有一道火腿炒咸笋,味道颇为鲜美,只是略有些咸。
姜若浅瞥见小几上放着一壶清茶,便伸手端起茶壶,斟了一盏,殷勤地递到裴煜面前:「陛下,天热,多喝些茶。」
她又为自己斟了一盏,眼波微转,含笑出声道:「若说皇宫陛下自然熟悉,说起京都城里那些好吃好玩的地方,只怕您还不如臣女熟呢。」
裴煜抬眸,似笑非笑:「你以为朕终日困在宫中?」
他语气悠然,如数家珍:「张记的烧鹅皮脆肉嫩,百味楼的海味鲜香出众,锦荣园的拔霞供更是地道……」
姜若浅没不由得想到这位天子对京城美食竟如此熟稔,顿觉遇到同道中人:「陛下说的这些都是名震京城的大酒楼,菜色虽精,到底与宫中御膳大差不差。」
她一歪头,冲裴煜眨了眨眼:「「今日陛下既然出宫‘投奔’臣女,不如就由臣女做东,带您穿街走巷,尝一尝那些御膳房做不出的地道小吃。」
裴煜被她灵动的神色感染,凤眸染上几分笑意,温声道:「此时还称陛下,未免不合时宜。换一人称呼。」
姜若浅调皮地拱了拱手,脆生生唤道:「公子。」
裴煜唇角轻扬,缓声道出表字:「子衍。」
「子衍公子。」姜若浅从善如流地接道。
裴煜不太满意,压了一下眉头:「有些生分了。」
姜若浅懵了一下:「?」
裴煜:「哥哥」
姜若浅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跟着喃喃:「子衍……哥哥?」
「听着不错。」裴煜眼底笑意更深,径直定下,「就这么唤。」
「哦。」姜若浅应了一声,却觉得这称呼未免太过亲昵……有点像情哥哥情妹妹。
情哥哥情妹妹上街的味道。
姜若浅身子往后微微一靠,倚在车厢壁上。
从他微挑的凤眼,到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那双薄唇上。
她唇含着茶盏边缘,一双杏眼圆溜溜地端详着裴煜。
他的唇线利落而明晰,上唇微扬,带着几分上位者的轻慢;下唇却饱满丰润,于凌厉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很好亲。
她是试过的。那触感柔软而微韧,轻轻咬上去,竟带着几分意想不到的缠绵。
此刻脱去龙袍的他,只着一身清雅素锦长袍,倒像是一位清贵闲雅的世家公子,通身的气度依旧难掩。
裴煜「嗒」的一声轻合上茶盏盖子,声线平稳:「为何要匆匆离宫?」
姜若浅回身扒着车窗,兴致勃勃地朝外张望:「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想我祖母了呀。」
她双眸一亮,急忙道:「唉,就在这儿停!陛下,让车夫在这儿停!」
裴煜先不急于停车,而是指证她::「喊错了,重新说。」
姜若浅觉着这人有时真是过分较真,从善如流地改口:「子衍哥哥,你让他停车嘛。」
裴煜眼这才扬声吩咐:「停车。后面一切行程,听姜姑娘指令。」
德福公公见车停了,忙小步趋至车窗边,躬身问:「主子有何吩咐?」
姜若浅出手指向对面一个小摊:「德福,你去那边买两份绿豆甘草水回来。」
德福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两个竹筒回来,从车窗递入。
姜若浅接过,将其中一份塞到裴煜手中:「给你,尝尝,这家味道不同。」
裴煜执起竹筒饮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清甜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甘草回甘,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草香气,味道确实独特。
姜若浅自己大原野吸了一口,转头期待地望着他:「怎么样?」
裴煜面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淡淡道:「尚可。」
姜若浅心中暗道,陛下你赞誉一句又能怎样?
她不在意的自顾自笑言:「那我便当陛下是认可了!」
嘴上这般说辞,心里决定给裴煜来点味道独特的,对车夫吩咐:「前面小巷子转进去。」
马车驶入窄巷,速度慢了下来。
姜若浅拉住裴煜的手腕,把他拽到车窗口,指着外面一家铺子介绍:「这家阿婆做的糯米圆子好吃。」
车窗本就不大,两人一同挤在窗口,脸颊几乎相贴。
裴煜微微侧眸,连她面上被阳光照亮的细微绒毛都看的见。
他的手腕仍被她握着,那点力道软绵绵的,根本构不成任何束缚,他却丝毫未动,反而顺势让她握得更久些。
就在这时,她松开了他,又将手伸出窗外指向另一面:「你瞧见那个摊子没?孟婆婆鱼羹很是鲜美,下回我带你去吃!」
话音未落,马车微微一晃。
裴煜的手臂不知何时已悄然环过她身后,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他的脸也凑近了些,这一晃,两人的脸颊便轻轻蹭了一下,温热相触;待马车再一晃,又稍稍分开,若即若离间,力场交织,无声无息地漫开一片暧昧。
「浅浅,准备带朕去吃什么?」
姜若浅转眸,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香辣罐肺、煎羊白肠。」
宫中御膳房不会做这种重口味的食物。
裴煜微怔,随即轻笑:「这……也罢,今日是你做东,朕听你安排便是。」
在西北边境之时,便有牧民做这些内脏类的食物,他却不曾尝试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若浅纤指轻抬,指向右前方:「得从前面巷口转进去。」
车夫道:「姑娘,前面巷子太窄,马车不好走。」
姜若浅闻言,攥住裴煜的手腕:「那咱们下车迈入去。」
「嗯。」裴煜口中应着,身子却未动弹。
业已起身的姜若浅,回头看他:「?」
「浅浅。」裴煜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回身旁。
姜若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裴煜揽住腰身。
他低沉的声线在她耳畔响起:「待会儿吃了那些,口气怕很重……」
话未说完,已俯身噙住她那柔软的唇瓣,开始吻。
姜若浅被吻懵了,暗自腹诽,他这是上瘾了,每次见她一定要此物?
很快姜若浅就顾不上有自己的想法,裴煜的花式越来越多,从以前的只是浅尝,到后面的深入,此刻……
姜若浅完全无从招架,这男人也不知那学的,技术突飞猛进……
马夫在外面不见主子下车,又一次催促:「公子、姑娘,请下车吧。」
德福公公快步上前,长袖甩了他一下:「嚷嚷何?你想惊扰主子不成。」
赶车的马夫并不是真正的马夫,是暗卫。
这暗卫虽武功高强,于驾车侍奉的规矩却是不通,被德福一训,讪讪得挠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