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烽火乱世 第五十节 全新局势

李渊与三女吃完饭后就要李秀宁留下来说说体已话，尽管有些话不方便父女间说起，但李秀宁四姐弟之母窦氏已仙去七年了，所以，李渊也担起了母亲的职责。

喝了一口女儿用新式冲泡方法泡好的茶，李渊回味着茶香，喃喃道：「不错，秀宁啊，你真想好了要和罗禹那小子厮守一生？」

李秀宁道：「父亲，人生一世，能得遇如此郎君，且相互爱慕，女儿已别无他求。」

李秀宁浅笑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是他给女儿作的诗，父亲，您觉着他如何？」

李渊叹口气道：「为父清楚，这些时日你一贯与他在一起，朝夕相处，难免会有所依赖，你确定不是一时冲动？」

李渊念了一遍后笑言：「文才惊艳，有建安遗风，说句实话，长安分别后，这半年来为父一直在关注着你们，以他在沙场的表现，虽略显稚嫩，却也中规中矩，算是可造之才。」

李秀宁喜道：「看来父亲对他印象不错！」

李渊又笑言：「是的，上马能治军，下马能安民，提笔出华章，这样的男子最是能吸引你这种舞刀弄枪的女娃。」

李秀宁撒娇道：「女儿乃大隋骠骑将军，怎是舞刀弄枪的女娃了？」

李渊打个哈哈：「是，为父说错了，我女儿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将军。」

李秀宁心中欢喜，不仅是李渊接受了罗禹，也为自己的真心有着落而开心，她对罗禹似是有一种魂牵梦绕的感觉。

李渊见李秀宁笑着不说话，便道：「秀宁啊，如今之势，风云变幻，为父祝福你能找到好归宿，但想要为父答应你们成亲，却也有一个条件。」

李秀宁从畅想中回过神来，问道：「父亲请说。」

李渊宠溺的看着李秀宁，回忆了不一会，才开口道：「为父跟你讲讲你母亲窦氏的故事吧。」

李秀宁脑海中随即浮现出那个温柔、美丽的身影，母亲去世时，她己十一二岁，那张不舍丈夫儿女的脸庞她永远也忘不了。

说起这窦氏，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寻常女子，她生于名门，金枝玉叶，出身极其高贵，是北周神武公窦毅和襄阳长公主的掌上明珠。

大约是在窦氏六七岁的时候，便做出了一件令人非常吃惊的事情，她曾大胆劝谏周武帝！

周武帝当时的皇后是阿史那氏，阿史那氏乃是突厥王之女，不清楚是什么缘故，周武帝不是很喜欢此物阿史那氏，冷落了这位皇后。

就在这个时候，窦氏就站出来了，此物小女孩儿对自己的舅舅说，突厥实力甚是的强劲，您既然迎娶了突厥王女为后，那么您就应该善待她，突厥跟我们关系好了，我们就不怕关东的北齐，也不怕南朝的陈。

北周武帝当时一听是大惊失色，后来马上转变了态度，善待阿史那氏皇后，小小孩童竟然有此物胆量和政 治洞察力，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窦氏三岁读《女诫》和《列女传》，且过目不忘。

窦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父亲窦毅犯了难，最后想出一记妙招，就是比武招亲。

在门屏上画了一只孔雀，让所有上门求亲的人去射这只孔雀的双眸，结果这些来求亲的，箭法都不灵光，没有一人符合要求。

就在此物时候，李渊来了，气定神闲，引弓搭箭，箭出正中孔雀两眼，窦氏父母感叹李渊神技，将窦氏许配给李渊，如此别致的招亲，一时传为佳话，「雀屏中选」成语也由此而来。

窦氏为李渊生下李元吉、李秀宁、李世民、李建成四个孩子，七年前因病离世，成为李渊一生中最大的痛。

李秀宁对母亲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一来李渊很少提及，二来她当时年纪还小，现在听父亲讲起，心中也是无限想念。

李渊说完窦氏的事情后，眼含泪花道：「女儿啊，人世间最珍贵的就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光，你倾心罗禹，他也心系于你，试问为父如何下得了狠心将你们拆散？但为父不得不为你们将来考虑，你们成亲后，必须解甲，以后不得再上沙场，这条件你们能答应吗？」

李渊在给李秀宁信上就已提起此事，此刻听李渊再一次郑重其事的提出来，显然是不放心她心系战阵，随后罗禹也为了陪她而告别沙场。

李秀宁双眼见泪，抽泣道：「多谢父亲关怀，女儿答应父亲，成亲后解甲，与夫君罗禹远离战场，从此不再提起峥嵘岁月。」

李渊接道：「你能替罗禹作打定主意吗？」

李秀宁坚决点头，她相信罗禹说的是真心话，也相信罗禹的承诺他一定会办到，如他所说，东南西北那么多美景好物不去游玩欣赏，谁愿意一直耗在无休止的征战中度日？

李渊欣慰的笑了，但他还是不太放心，想了想又出声道：「为父要听罗禹亲口承诺方能放心将你许配于他，这小子怎么还不过来提亲？难道老牛没有跟他说明白？」

李秀宁红着脸撒娇道：「他那边应该还没忙完，您还不放心牛叔？」

李渊刚想再调侃两句，大门处的亲卫喊了一声「报，主公，二公子自松塔发来急信。」

收起心思，心下疑惑，牛进达的信没到，外出执行任务的世民，信却先到了，难道老牛出什么变故了？

李秀宁点头谢过，转过身来将上面的信给到李渊，随后拾起信封上空无一字的信件，出声道：「父亲，女儿先行告退了，您早些歇息。」

那名亲卫将信递给过来接信的李秀宁，又道：「大小姐，也有您的信，在下面。」

李渊点点头，拆开了李世民的来信。

这一看，直接惊出一身冷汗，杨广驾崩于杨州，大隋国祚已除，世民提议直接举起义旗，南下攻取长安，夺取关中粮仓，然后再东出洛阳，迅速占领两京后建国开元，现在时机最好，李家在各地也有准备。

但李渊觉得不妥，这杨广跟他三个儿子是已不在人世，但还有长孙杨侑可能尚在人间，要是把这杨侑找到，奉他为帝，如曹操般挟天子以令诸侯，不但能承大隋正朔，也能够有更多时间准备起兵事宜，能省却不少麻烦。

如若找不到杨侑，再直接建国开元，到那时候就只能硬拼各地叛军了，但愿这种情况迟点到来。

想到这个地方，李渊唤来亲卫，吩咐道：「着长安的紫薇阁尽全力寻找幼主杨侑，记住，要是他还活着，一定要保护好，否则，让常何提头来见。」

那亲卫得令，急匆匆跑去安排了。

突蒙联军瓦解，李渊倒是不作何在意，他在意的是常山、涿州之围能否成功破解，现在他们相互厮杀着北退，朔州兵马能南调回来一部分，可缓解阳泉兵力不足。

运城已放弃，现在属无主之地，让孝恭领晋城三万五千兵马过去驻防，同时在黄河上建造浮桥，打造军舰，为南下进攻长安和洛阳做准备。

函谷关守将是段志玄，他身份没几人知道，是李家家臣，大军一到，开关门迎入，要取长安，易如反掌，但现在还不到时机。

给李世民写好信，将想法告知他，免得他年少冲动，坏了大事。

又给朔州守将李道宗写信，要他在突蒙联军退兵后分五千兵马到阳泉固守。

一切安排好后，叫过来另一名亲卫，吩咐将信以最快迅捷送达两地。

他其实是很可怜杨广，在位七年，除头两年休养生息外，余下五年都在折腾，自然，也有他折腾的必要，最后，把他自己也折腾死了，好好的强大隋朝，也被折腾亡国。

照现在的形势，秀宁和罗禹还能安心解甲吗？李渊不敢再想。

杨广驾崩于杨州，李家虽然提前几天于各路叛军知晓，但总归是要传开来的。

当所有人都清楚的那一天，全新的局势终会到来，那些现在还忠于大隋的势力，会如何动作，未到时候谁也猜测不出。

罗禹也不敢乱猜，这个时空的轨迹已严重偏离他所知的隋唐历史，按他原来时空来论，大业七年是杨广等一次东征，可现在，杨广却一命呜呼了。

熟悉的瓦岗寨现在看来也不会出现了，就算是出现也不是他所熟悉的瓦岗寨起义，因为徐世绩、李密、程咬金、秦琼、王伯当等人的命运都已改变，是不是只因他的到来而改变的，也说不清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世充、杜伏威、徐元朗、朱粲等三十六路反王和七十二路烟尘此刻一人未见，可能这个地方面有大部分人是忠于大隋的。

杨广一死，这些人又有几人是真心拥护杨家再坐这锦绣江山？无人知晓。

罗禹不希望李渊太早建国开元，现在局势还不明朗，要是能找到年幼的杨侑，缓几年称帝会更有利。

如果李渊也完全按李世民建议般操作，罗禹觉着李渊绝对是老糊涂了，长安、洛阳能够捏在手心里，但一旦建国开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得不偿失。

李世民却不以为然，他写好信后给罗禹看过，还说了一大堆道理，罗禹也不辩驳，只叫他寄给李渊就是。

罗禹相信，以李渊的政 治敏感程度，不管真假，杨侑总会出现在长安，随后被奉为皇帝，他自己躲在幕后当观众，不比直接上台来得轻松？

张扬送过来的情报罗禹看了，是涿州发过来的第二封紧急战报，发信时四国联军此刻正加紧攻城，涿州危如累卵，算得上是紧急，但现在随着突蒙联军反目，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先前安排的第三计早就业已发动，突蒙军队撤退之时留下了各种辎重，叫特战队装车运往保定和沧州。

罗禹分别写信给罗艺和赵匡胤，让他们派出精锐，着突蒙联军的衣物前往涿州城，趁夜偷袭此刻正攻城的四国联军，看情况扩大战果，涿州之围也就迎刃而解了。

至于两位将军会不会按罗禹之计行事，罗禹不忧心，在对付外族时，汉人还是比较团结的，何况也不用废多大力气就能办到。

牛进达又提了一坛烧刀子进去了，这是三蒸之后的淡酒，度数大概在三十左右，他喝两坛子理应没事，让他醉一场，或许会好受得多。

等待着李渊回信的这时，罗禹也在想着自己和李秀宁成亲后到底能不能放下这一切不管？答应李秀宁的事情能不能兑现？

她呢？她又真能置于父亲、弟弟和李家的大业跟随自己浪迹天涯，游戏人间？

罗禹现在没有答案，无论是谁，要做这选择都会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