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初二,祭祖
「没想到伤的这么狠……」
苏云安郁闷的用鉴定术查看自己胳膊。
跟前立即浮现出详细的全息手臂解剖图,从全息影像上来看,自己胳膊可不仅仅是脱臼。
前臂外侧肌肉群,加上肱二头肌、肱三头肌统统发生了严重的断裂,血管也在大出血。
「尽管早有预料,是以使用的是非惯用手左臂,但也没不由得想到能伤这么惨……还好今日夜晚是大年初二。」
将受伤的左臂姑且做了止血处理,苏云安开始为应付今晚做准备。
先将混乱的房间打扫干净,之后取出一张宴席用的巨大圆桌。
在桌子上摆满丰盛的菜肴,有醋鱼,油焖虾,四喜丸子,梅菜扣肉,春卷,红烧排骨,锅包肉。
「?」小狐狸不解的扒着桌沿瞧,想不通就俩口子干嘛要准备这么多吃的?
摆完桌子上的菜,苏云安还取出两个宠物饭盆,一碗倒入猫粮,一碗倒入狗粮,都摞成小山。
以及四个碗。
三碗里倒入羊奶,一碗里放了只烧鸡。
完成一切,他安静的坐在桌边,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房间内的气氛很诡异。
小狐狸吓坏了,它大气都不敢喘。
头天夜晚发生的事情,业已给它幼小的心灵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不禁在猜测今晚又会发生什么。
太阳落山,凉意袭来,它抖的越发厉害。
「砰!」
安全屋的铁门上突然传来一阵撞击声,吓得小家伙炸成毛球。
天黑了,那些东西又出来了。
大门和窗户上都凝结起霜花,
只不过苏云安早就提前堵死了所有缝隙,所以外面的东西也无计可施,有惊无险。
「砰砰砰——」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
苏云安瞥了眼时间——11点45。
「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越是临近十二点,这些家伙就越着急,因为一旦十二点过了,他们下次再来就得十四天后了。
「咔!」
坚固无比的防弹玻璃,似乎在极速降温的冷缩下裂开了!
就在最后关头,窗口玻璃竟然传来一声破裂的脆响!
可苏云安头都没回一下,根本没有前去做出任何补救工作。
只是闭着双眸,指尖徐徐在小狐狸的背上划过。
「咔咔咔——」
玻璃裂开的声音越来越多!
在某一个极致的瞬间。
「砰!噼里啪啦——」
背后传来玻璃碎裂落在地上的声线。
冷风蓦然呼啸着涌入房间,在所有的物体表面都挂上一层寒霜!
更恐怖的是,一只无形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了开门按钮上。
那座合金大门此时正徐徐的自动开启,逐渐扩大缝隙。
冷风极速透入室内。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天外传来一阵钟声。
不知从何而来的钟声,每伴随着一声钟响,天际中的星环便闪烁一次,而入目的世界则裂开一条缝隙。
整个世界在钟声中一下下布满裂纹,当跟前所有事物的裂痕连接在一起时,整个世界砰然碎裂。
时针与分针重合,十二点了。
小狐狸抬眼望去,哪里还有何冷风扑面,窗口和大门都关的好好的。
所以……是幻觉?
危机解除了?
「小安?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谁的声音?!
小狐狸又一次炸毛,它确信刚刚的说话声绝对不属于苏云安!
环顾四周……
不知何时,巨大的圆桌边业已坐满了「人」。
苏云安望着说话的「人」,不动声色的抹了下眼角,笑言:「毕竟咱们都十几年没见了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胳膊是作何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你妈看看!」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苏云安身旁,女子皱眉捧起苏云安的胳膊,微微抚摸揉捏。
「还疼吗?」
「疼。」苏云安任性的说着实话。
「都这么大了,作何还这么缺心眼儿。」男「人」不满的嘟囔,「你这胳膊都快断成几节了!干嘛用那么大力气!」
「行了!小安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被你数落!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女「人」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撇撇嘴,转移话题:「你小子,这些年过的作何样?长出息了没有?」
「挺好的,交了个贤惠的女朋友,已经订婚了。」苏云安说,他清楚二老最想听此物。
「诶呦,不错嘛。」
苏云安收回胳膊。
肌肉损伤业已统统完美修复,血管重连,就连一丁点瘀血都没有留下。
无论经历几次,都会感慨真是奇迹啊。
可惜只能治疗物理损伤。
「汪汪!」
一只小白狗在苏云安的脚边撒欢转圈。
不远处黑猫撇了它一眼,不屑而优雅的跳到苏云安膝盖上,提前抢占了膝盖的位置。
随后还对小白狗挑衅的喵了一声:你行吗?
狗气得直叫。
同样生气的还有小狐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它刚想赶走这只不知好歹的猫,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地,目光却突然呆滞住。
「嘤?」
一只大狐狸坐在不极远处,身边还跟着三只没断奶的幼狐。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
用爪子用力揉了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在彼处。
「嘤!!」
她也不顾是不是有危险了,径直激动的扑到大狐狸怀里。
。
与此同时,在夜幕笼罩的时区,所有幸存的生灵,都愣愣望着跟前早已不该存在的生命。
「是陷阱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相信这残酷的末日里竟愿意施舍一缕仁慈。
周围的残肢断臂,鲜血与内脏,无一不在提醒小行星的残酷无情,它一定是以摧毁人类,摧毁一切为目的而来的。
它怎么可能会有仁慈?
在过去的24小时里,是生命最绝望的一天。
幸存者像是很幸运的活了下来。可他们的爱人死了,家人死了,他们努力半生为之奋斗的理想与事业再无价值,他们的信仰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崩塌。
只能凭借本能苟延残喘的活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次日,自己又为何而活着。
绝望的阴霾笼罩了这一整颗蓝色星球。
瘫坐在废墟里,人们从未像今天一样意识到自己的无力和渺小。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当文明崩塌以后,文明赋予人的一切价值都被剥夺殆尽。
人类不再高贵,而是要像野兽一样挣扎,为了活命不惜一切代价,仅仅为了完成基因的存续。
学生十年寒窗再也等不到一场科举,打工人攒了20年首付终究没能住进新居,婚礼的另一半业已天人永隔,想要退休后周游世界,可世界业已变成了一片荒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精神的空虚如同无数从深渊里探出的长手,拉扯着每一人人向着虚无的深渊里拖行。
当面对这一刻的时候,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并不是「该如何在末日里活下去」。
而是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活下去。
抱着亲人已经逐渐开始发臭的尸体,他们一人个蜷缩在狭窄阴暗的临时避难所里,麻木的等待着夜晚结束。
然后或许又是下一人类似的夜晚。
他们本以为自己往后的余生便是这样的循环往复了,与牲畜无二。
直到这一刻。
他们呆呆看了看怀里的尸体,又瞅了瞅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二者有着一样的容颜。
「傻瓜,你不会准备就这样摆烂到死吧?」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雨落下。
「哭何!」
「好吧别抱得这么紧,我快被你勒散开了……」
「总而言之,初二快乐。谢谢你祭奠我。」
今天是甲辰年农历大年初二。
忌:午睡、讨债、洗衣、扫地
宜:回娘家、吃馄饨、祭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