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天纵奇才（第二更）

只听张一凡对他们解释道：「朝廷发放俸禄，仿佛是用大明宝钞来发了吧？或者其他也行，比如说银子发放。就比如说，一人县官的月俸禄是一百贯……」

一听这话，朱棣当即打断道：「这不可能！」

「嗯，文武官员的俸禄，我都有仔细算过，够他们吃喝的。」朱元璋听了，也是解释了一下，避免张一凡说得太夸张了。

他这话，的确是真的。大明朝的官员俸禄，他的确是算过的。然而，其实他没算全，是以洪武朝的官员都穷。

张一凡听了，便提高了点声线强调道：「我是说如果，一百贯够多了吧？但是，如果不注重此物钱，也就是钱越来越不值财物的时候，就是一百贯只能买到原本一贯钱才能买到的东西，就等于县官的俸禄明面上还是一百贯，其实就只有一贯了。那他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去贪，要不然饿死。当所有县官都这么做的时候，国家还能稳定么？」

「你这话也太夸张了一些。」朱标听了，摇摇头出声道，「现实不可能有的！」

张一凡一听，看了朱元璋一眼，随后回答朱标道：「要是想印财物就印钱，我能够明确地告诉你，到时候这個大明宝钞就会变得一文不值。因为太多了，已经不能成为货物的等价物。谁也不想要，你要杀头，那他们宁可以物换物。」

其中贬值的道理，他在之前业已解释了，此时只是说贬值的危害。

回完了朱标的话之后，张一凡又转头转头看向朱元璋道：「还有相反的可能，比如收税的时候，直接收实物会比较麻烦，还有损耗，还要存储运输等等，是以应该是会有一种趋势，就是在将来，可能全部用财物来折算，朝廷拿到财物之后也能去买需要的东西，会不会这样？」

这个情况，原本历史上是要到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才会实现。

然而，在这洪武朝，其实也是有的。比如劳役，就业已允许折现，也就是交财物代替。

此时张一凡就是问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以其方便性来说，朱元璋也不傻，表情严肃地点头出声道：「是有可能！」

「那好，问题来了！」张一凡一听，便对朱元璋说道，「比如现在，是一石粮食一贯财物，那就定下了一个百姓交一贯的税。比如啊，我这是比如，十年，二十年之后，财物更值财物了，变成了一石五斗才能卖一贯财物，那朝廷还是收一贯钱的税，是不是等于变相提高了赋税，百姓有可能负担不起，随后民不聊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秦王听到，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前面说得还有可能钱不值财物，财物更值钱作何可能呢？」

「……」张一凡听得无语，这脑子像是是不会转弯么？

便，他只好耐心地出声道：「如果东西多了，流通的财物没有对应那样多，就会财物更值财物。还有，我们大明幅员辽阔，江南和西北等等不同地区之间，东西多不多，钱流通的多不多，其实都不一样。都会有钱能不能真正体现财物价值的问题。我刚才只是夸张，现实的话甚是复杂的。」

说到这个地方，张一凡注意到朱元璋在认真思考的样子，他便补上一句道：「如今是父皇在，能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但是要是大明江山传了五六个皇帝之后，还能不能保证每个皇帝都是英明神武呢？那时候，此物策略有问题的话，是不是可能会引发我刚才所说夸张的结果？」

听到这话，朱元璋犹如被人当头一棒，一下就呆住了。

作何会？

因为他现在的思路，一贯都是想着制定万事无忧的国策，详细规划好了子孙可以无忧的那种。

结果张一凡在大明宝钞的此物事情上，给他用发展的眼光进行讨论的时候，以朱元璋的聪明，便一下联想到了，他的其他打算，很可能也会在将来出现严重的后果！

以前的朱元璋，是没有从事物发展的角度去想问题，如今这么一想，他越想就越觉着自己在好些地方都考虑错了。然而，真要细想，却在一时之间没法想清楚。

便，他便问张一凡道：「一凡啊，就此物大明宝钞来说，你是作何个看法？」

张一凡的说法实在太出人意料，却好像又有道理，朱元璋不介意问个清楚。反正是自己女婿，半个儿子，不丢脸。

张一凡听了，便认真地回答道：「不可否认，大明宝钞用起来比金银铜财物要方便多了。而如今还是开国之初，大明宝钞的背后，其实是朝廷，是父皇的信誉。这一点一定要注意，不能让大明宝钞失去信誉，也就是不能乱印财物。」

他看朱元璋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就继续讲解道：「最好的印法，就是要统计出全国一年内能生产出多少值钱的东西，那就印多少财物来流通，就是买卖这些东西，这是最理想的。然而，会有很多情况影响这种结果，比如说大明宝钞到了某些人手里，他们喜欢藏钱，不买卖；这样的话，市面上流通的财物还是很少，钱就更值钱……」

「那作何办？」朱元璋听得也是头疼了，「我又不能下旨他们定要花财物！」

朱标都索性不想了，真得是没想到，一个钱的事情，作何越想越复杂了呢？

张一凡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回答：「是以最好是有一人专门的衙门，管着财物的事情，能掌握市面上有多少钱流通，多了就回收，少了就补充，这样就是最理想的。」

说到这个地方，他提高点语气强调道：「总之，想印多少钱就印多少钱的做法，一定是会出事的！」

「没想到这个地方面竟然有这么多学问！」朱元璋都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然后问道，「那要作何样才能掌握市面上的钱是否合适呢？」

「监测物价，选取一些有代表性的东西价格，隔几天就核实下价格，要是能全国各地都监控就最好了。」张一凡想也不想地出声道，「至少对民生关系非常大的那些东西，要这么监控起来，朝廷就能保证此物物价稳定。」

秦王等人一听，顿时犹如学生听到下课铃响，那叫一人欣喜。

张一凡说着，就想说出银行的调挤作用，贷款啊放贷什么的，结果没想到，朱元璋有些头疼地说道：「情况太复杂了，我得好好想想才行，今日就到这里吧！」

就听朱元璋又对张一凡出声道：「你观察地的确很细细，还肯动脑子，竟然从简单的买卖中想到那么多东西。难怪镜静一直相信你比别人强！这样吧……」

此物时候，朱元璋还真是知道了，他那大女儿的迷之自信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说到这个地方，他顿了顿，似乎是思考了下，随后才说道：「你帮着老四对付倭寇之余，也要做一些学问。我很好奇，你还能做出些许什么样的学问。回头遇到些许事情，我也能找你商量下。」

和此物张一凡聊得多了，的确感觉他那乱七八糟的学问很多，可能也很有用。

张一凡却是听得苦逼了，没想到费尽了口舌之后，朱元璋竟然是给他加活，而不是能够悠哉地种田。

不过被朱元璋当自己家人的感觉也不错，至少很有安全感。

没办法之下，他就只好应下了。

张一凡被点了驸马之后，按照习俗，就不能和朱镜静见面，也就不留他在宫里了。

等李善长那边牵头的有关公主驸马的礼仪定下，就要开始走结婚流程。

当张一凡和其他人离开御花园时，他便先对朱标道：「大哥，我和镜静最终能走在一起，也多亏了大嫂的帮忙。回头我和镜静一起去感谢她！」

朱标一听这妹夫知道感恩，也是开心，当即出声道：「没事，都是一家人！」

「那我呢？」朱棣一听，就假装不满地问道。

张一凡听了，呲牙一笑言：「四哥，我不是给你大礼包了么？」

朱棣听了一愣，回过神来，便没好气地说道：「对付倭寇？这也算是大礼包？」

朱棣尽管很想带兵打仗，然而他想得是去北方打鞑子，而不是像老鼠一样的倭寇！

其他好几个皇子和张一凡其实没什么交情，客套了下之后就赶紧散了。

最后是朱棣和张一凡走向宫外。

张一凡笑着对朱棣说道：「你先收集下有关倭寇的消息，回头你来找我。我这里有对付倭寇的办法，回头我教给你，保你能扫清倭寇之祸患！」

此物时候的倭寇还没有嘉靖年间严重，用那时候战神对付倭寇的一套给打仗也算是厉害的朱棣，张一凡没理由相信朱棣会解决不了朱元璋头疼的倭寇问题。

朱棣一听，很是好奇起来了，这么有把握？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追问道：「好像你何都懂一样，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感觉不理应啊！

「很简单！」张一凡听了，当即呵呵笑言，「我天纵奇才！」

「……」朱棣听了，一阵无语，这脸皮也够厚的。

就这么，他们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午门外。于是，便汇合这里的人一起，去交接朱元璋赐下的房子和田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