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鹤立鸡群

张一凡望着开门的人，果然是认识的，便随即关心地追问道：「先生，你们是出什么事了么？」

郑敬学的眼睛有点红肿，注意到是张一凡敲门，很有点难为情，连忙一面用手遮掩，一面说道：「没何事！」

的确如此，此物认识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教他的国子监监生郑敬学。

「这又有何好隐瞒的？」里面还有一人的声线响起，「既然是认识的，进来坐吧！」

张一凡听了，便带着朱五两人进去了。

客栈里的房子，大同小异，也就那样。

在茶几那坐着一人中年人，边上放着一本书？看到张一凡的时候，似乎稍微有点意外，没想到是個年少人。

郑敬学听了那人的话，便对张一凡出声道：「我爹因为空印案入狱，这位是我叔，他明清楚上奏可能会惹怒皇帝，却还是要坚持上书，我劝都没用！」

此刻正这时，就听那中年人带着一点慷慨激昂出声道：「就算皇帝震怒，杀了我而能救活数百人的话，我有何遗憾！」

空印案？张一凡一听，顿时有点震惊，瞅了瞅郑敬学又看看那中年人，脑海中闪过一份记忆。

听到这句话，再想着姓郑，张一凡便忍不住问道：「你是郑士利？」

「正是！」中年人听了回答一句，随后很是奇怪地追问道，「你认识我？」

果然是郑士利，此物人的名字，只要去翻空印案，就能连带出来。原本的历史上，他上书之后的确引发朱元璋震怒，判他去劳动改造了。

此时，张一凡也看了下一脸诧异的郑敬学，随后又看向案几上的那本书，该是奏章吧，便再追问道：「那就是你的奏章，里面向皇帝详细解释空印的来龙去脉？」

郑士利一脸狐疑，只不过还是点点头，有点看不恍然大悟面前此物年轻人。

张一凡听了，当即摇头道：「你最好别上这份奏章！」

说完之后，他转头问郑敬学道：「你爹放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郑敬学回答，脸上也带着疑惑之色。

历史上郑士利上书的时候是他爹业已放出来了，结果因为郑士利的上书，又被抓去劳改了。估计是蝴蝶翅膀的效应，略微改变了历史。

张一凡心中想着，便对郑士利说道：「你这份奏章要是上了，皇帝必然震怒，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叔在奏章中写得很婉转，皇帝明白了前因后果该是能顺势放了那些被冤枉的官员了！」郑敬学一听，连忙解释道。

他的此物话，也是他叔给他解释的。在学生面前，他自然是要替他叔说话的了。

张一凡听了，看了身后方两人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这两位叔侄道：「当今皇帝乃是开国皇帝，英明神武，你们觉着，皇帝会不清楚此物事情的来龙去脉？」

「……」郑士利一听，顿时愣住了。

一直以来，他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如果从无到有，打下天下的开国皇帝不聪明，那谁聪明？自己么？

点了他们一下，张一凡便不想多呆，对他们说道：「等你们想恍然大悟了其中的关键之后再说吧，否则会连累人的。」

说到这里，他转身想走，只不过最终他转头看向郑敬学道：「明日是我最为重要的日子，等我过了之后，我给你想想办法，总之，你爹肯定不会有事的。」

按照历史上的结果看，他爹不是主印官，打了一百下屁股放了的。

说完之后，张一凡就回房了。他定要养精蓄锐，迎接次日的到来。只不过也是只因有这么一个插曲，脑海中想着这个空印案，一贯到睡着。

而郑士利这边，看着张一凡消失在大门处，便问郑敬学道：「他谁啊？」

「就是我教的那学生，献上了水泥国宝想娶大公主的那！」

「啊？」郑士利一听，顿时有点傻眼，「竟然是他？丝毫不给宰相和太师面子的那？」

很显然，两人的关注度有点不同。

郑士利在说完之后，摇头感叹道：「要我说，他这样的人该去当个御史才合适。驸马怕是没希望的！」

御史有逮谁喷谁的权力，驸马嘛，那是要才华最好的年少人，他一人才启蒙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选上？

这种观点，并不只是他一人人有。

这不，第二天的时候，张一凡和其他九人都到礼部集合，然后统统骑马前往午门等待。

也是天公作美，竟然没有下雨，就有不少人跑来围观。

这可是大明年少未婚中最有才华的十个人，要比试得出谁是大驸马，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绝对是热门的话题。

据说有赌场业已开出了盘口，就赌此物，好事者不少，纷纷下注。

「不用说，那年龄最大的就是韩国公世子吧？听说他的赢面最大！」

「错了，你们看到那个最俊俏的后生没有？他的才华才是最好的，赌场赔率比那韩国公识字都要低呢！」

「……」

押上赌注的人，一般都是最兴奋的，说话的嗓门也是最大的。

张一凡骑在马上，等待出发，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便问那堆在热烈讨论的人道：「鄙人柳家村张一凡，请问我的赔率多少？」

他是十个人中的一个，是最为引人注目的，他这么一说话，顿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一赔十，你是最高赔率！」

一听这话，好些人都是哄然大笑。

十人中的李琪更是露出讥笑之意，心中很是受用。

张一凡听了，并没有在意，只是又追问道：「那谁的赔率最低？」

「汝南侯之侄梅殷的赔率是三赔一，韩国公世子李琪是二赔一！」

张一凡听了，同样看了下那个俊俏后生，不得不说，这个人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只不过关键是有点嫩！

李琪一听，随即转头看了下他身后方那俊俏后生，脸色就不好看了。没想到世人眼里，他竟然比不过此物梅殷，真是该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中这么点评着，他转头转头看向人群中的朱五道：「老五，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赶紧去买我赢，多买多赢啊！」

朱五一听，顿时往同伴身后方一缩，不敢露头。

很显然，虽然他一贯陪着张一凡，然而，也不看好张一凡能夺得比试状元，娶到公主。

众人一见，皆是哄然大笑，场面一时之间变得很是热闹。

张一凡自己则是摇头，忽然又看到了郑敬学也在人群中，便又喊他道：「先生，赶紧去买我赢，回头就不用愁家里没财物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便沿着他的目光看去。

郑敬学一见，犹如受惊了的兔子，很是想躲，只不过最终，他还是勉强站住了，红着脸出声道：「我没财物！」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一见，又是大笑。

张一凡不识字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如今亲眼得见，原来这位就是赶鸭子教张一凡的先生！就这，还想得比试状元，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成？

那李琪更是冷笑一声道：「不清楚天高地厚，还来这里丢人现眼！」

他的声音有点大，不少人都听到了。

张一凡也不例外，当即盯着前面的李琪回答：「要是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还有谁能相信？」

一直保持着孤傲姿态，谁也没理的梅殷听到这话，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没说话。

李琪一听，正要反讽一句时，却听张一凡又说道：「你不同，在我们十个人里面真得是鹤立鸡群啊……」

一听这话，他不由得一愣，此物小子，竟然说他好话，这是怕了么？

结果他还没想完呢，就听张一凡接着说道：「……就你一大爷！」

「……」现场寂静了一下，随后突然之间就爆发出了笑声，很是响亮。

其他九人，都是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就李琪四十多了，站在一起的确非常显眼，也难怪围观的人群在反差之下，压根不顾及韩国公府的威名大笑了起来。

李琪气得要吐血，真想杀了张一凡，但是大众广庭之下，就要准备前往午门的，他也没法，只能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拿张一凡没办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来惹我，要不然你爹我都怼，更不用说你了！」张一凡教训了他一句，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大明宝钞，递给郑敬学道，「先生，这里是十贯大明宝钞，就借给你下注，买我赢。输了不要你还，赢了就归你！」

一听这话，围观的人群都羡慕地叫了起来，这是稳赚不赔，万一呢？

郑敬学一直红着脸，没身手去接，然而架不住好事者在那起哄。最终，郑敬学只能勉强接了过去道：「我帮你买吧，我不要！」

「你家里缺钱呢！」张一凡见了，便笑着说道，「你是我先生，总要对学生有信心吧？回头开心数钱便是！」

说到这个地方，他又抱拳环顾道：「诸位，这可是发财的大好机会啊，赶紧下注买莪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哈哈哈……」周遭的人听了，都是大笑，就感觉张一凡很是有趣。

人群中，有一人大嚷道：「好，我买你赢！」

听到这话，人群又是哄然而笑，还真有人相信？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时辰到，一行十个人，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之下，往午门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