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你才不懂太多吧？

剿灭倭寇的难点，就是朱元璋所问的话，也难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要不然，以朱元璋的性格，不可能对倭寇那么打他脸而能忍声吞气！

此时，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张一凡当即侃侃而谈道：「陛下，倭寇骚扰我大明沿海，其实他们该比我们大明更难，我们完全没理由让他们嚣张。」

一听这话，朱元璋眉头一扬，从未有过的听到说倭寇更难这种说法。他正要问「此话怎讲」时，张一凡已经主动在说了。

「我们认为，剿灭倭寇要面临大海之威，然而能够从倭寇角度想下，倭寇要来大明沿海劫掠，那更是要面临大海之威，一个不小心就会葬身鱼腹！这是其一！」

「其二，倭寇冒死跑来劫掠，只可能是那些穷得活不下去，只有一条命的情况下才会如此玩命。毕竟他们不但要忧心老天爷，还要担心我大明官军。正面厮杀，他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张一凡望着朱元璋在认真听着，甚至朱棣等人都在认真听着，他便继续往下讲道：「而之是以倭寇之患不绝，草民以为，第一是他们的确能从大明劫掠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收益大于付出；第二是在通常情况下，他们有把握能从大明这边劫掠到东西。要是不是这样，草民想不出倭寇之患不绝的原因！」

这个道理，他一点明，不用再细说，朱元璋和李善长等人立刻便能恍然大悟。甚至连不通世事的梅殷都能恍然大悟。

毕竟倭寇也是人，每個人都只有一条命，且死一个少一个，一直做亏本的买卖，倭寇有那么多么？

他们正在想着时，却见张一凡的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向朱元璋出声道：「如此，草民以为，必然是有我大明的人给倭寇通风报信，清楚何地方富裕，何地方容易劫掠，何地方的官军没有驻扎等等。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要能顺利跨海到达大明沿海，就能有所收获！」

「不错！」朱元璋听到这里，第一次开口称赞，之后便接着说道，「朕就是怀疑如此，才禁濒海民不得私出海，以防他们私通倭寇！」

听到这话，张一凡尽管被朱元璋赞了，他却摇头否决朱元璋的做法道：「陛下，我大明海岸线那么长，要想禁绝内奸出海私通倭寇，其实是不现实的，有各种方法可以偷偷出海，甚至倭寇上岸和内奸联系也一样，这也是倭寇之患不绝的原因。」

朱元璋在非皇权的事情上，其实是很有肚量的。虽然他被张一凡给批评了做法，却也不恼，反而更是带着一点好奇追问道：「那你以为用何对策为好？」

「很简单！」张一凡听了，毫不犹豫地追问道，「第一，查内奸；第二，组建水师和海防官军！」

宰相胡惟庸一直没有说话，听到他说得轻巧，更看不得他被皇帝重视咨询，便插嘴出声道：「内奸要是容易查，朝廷早就查了，还用你来说？」

朱元璋听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何，只是转头看向张一凡，等他回答。

只因这个问题，他也是这么想的。

张一凡转头转头看向胡惟庸，淡淡一笑道：「这有何难？做一些逻辑推理，基本上就能有个范围的事情！」

朱棣一听这话，随即想起来，张一凡之前说过何逻辑学，该不会是和这个有关吧？

他在想着，张一凡业已在往下说了：「能和倭寇去联系的，断然不可能是普通百姓。只会是地方豪强，又或是出海贸易者。要是有地方遭到倭寇劫掠，那以此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必然是有内奸存在。其他地方的人，不可能提供详细情况可供倭寇避开官军抢到他们要的财物。」

明初这个时候开始，朱元璋实行的是路引制度，人员流动比较不便，更是为张一凡的此物分析提供了支持。

朱元璋听了，不由得微微点头。尽管他不清楚什么是逻辑学，然而张一凡的此物分析，他还是认可的。

「还有，任何内奸和倭寇勾结，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官府可能被蒙在鼓里，但是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发动百姓，举报重赏，也是查找内奸的方法。」张一凡说到这个地方，微微想了下后才出声道，「草民比较担心的是，内奸如果是官府中人，甚至是朝廷官军中的人，那查起来的难度会大一些。」

他说此物话，倒不是只因说他看过资料，说朱元璋在杀些许功臣的时候，其中有罪名就是和倭寇勾结。

张一凡之是以提出这种可能，还是财富动人心的原因。

不仅如此，此物时候还是用举荐制，阿狗阿猫都可能举荐为官，只要有此物门路就行。朝廷官军中，包括那些功臣，有不少是强盗出身，摇身一变成为大明官军，暗中做勾结倭寇的买卖，也是有可能的。

李善长听到张一凡的这个话，有点吓一跳。只因他了解朱元璋，一旦被张一凡说动，真得认为朝廷官员或者官军中有内奸，那是会举屠刀的。

他心中这么想着，便连忙转头看过去。

只不过还好，此时的朱元璋听得入神，并没有想到其他，只是盯着张一凡要求道：「你继续把对付倭寇之策都说完！」

张一凡自然听话，便接着说道：「组建海防官军，主要是因为海防官军和普通朝廷官军不一样，不然而对手不一样，作战方式也有不同，更多的可能是水战，甚至是海战。作何会要这么做，草民也有几点理由……」

朱棣听着他娓娓道来，那是一脸差异，他是了解张一凡的，就柳家村的孤儿而已，嘴炮了得，竟然还能在武事上也侃侃而谈了？最为关键的是，说出来的仿佛还有道理！

他这么想着，就更是竖着耳朵听着了。

「……第一，倭寇主要是神出鬼没，但战力不强，因此各地的海防官军可以贵精不贵多，针对倭寇的作战特点制定战法，争取每一次和倭寇对战都会大量杀伤他们。」

「第二，倭寇远道而来，不可能直接从倭国跑到大明沿海上岸劫掠，必然在海上某个岛屿有落脚之地。如此，便要有水师能出海清剿躲在大明沿海附近岛屿上的倭寇，多杀伤几次，也能杀得他们不敢来！」

说到这个地方，张一凡甚至提高了一点声线道：「甚至我们大明能够经营琉球王国，在那边驻军，一则保护琉球免遭倭寇侵袭，二则能够断了倭寇前来大明的海路！至少能断其中最主要的一条海路！」

听到这话，朱元璋摇摇头说道：「朕并不打算驻军琉球，那毕竟是藩属国。那么远的地方，军需粮草都是一个大事！」

「陛下，我们大明出兵驻军琉球，那等于是保护琉球王国，军需粮草自然是要他们提供才对的啊！」张一凡听了，不得不提醒道。

「嗯？」朱元璋听了一愣，只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当即摇头道：「琉球从未提过这等要求，朕难道要强加于他们？不妥，不妥！」

「有何不妥的？」张一凡听了，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大明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既然是藩属国，也是要为宗主国出份力，这还是看得起他们！」

他这话才说完，却听李善长一声喝道：「大胆，不得御前无礼！」

张一凡一听，随即回过神来，聊嗨了，忘记面前这位是洪武大帝了，于是，他连忙请罪道：「草民不懂礼数，还请陛下责罚！」

说这话的时候，「草民」两字，略微说重了一点。

只听他淡淡地出声道：「外交礼节方面，你不懂得太多，就不用劝朕，朕是不会同意的！」

只不过很显然，朱元璋的心思并不在这。尽管张一凡说得有点无礼，然而完全站在大明的角度上说话，这让他也是受用的。

张一凡听了，心中暗道，我不懂太多？你才不懂太多吧？不知道后世的人，对于你们古人的外交政策，多是以喷为主的么？

当然，此物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而已，反正朱元璋也听不到他的心声。

心中这么想着，张一凡表面上却连忙表示朱元璋教训地是，然后才又说道：「草民和燕王殿下接触最多，知晓燕王殿下带兵带得好，而他又是陛下亲儿子，要是他负责海防之事，肯定能让人放心，不管是领海防官军，又或者是清查内奸！」

此物时候，朱元璋的好几个儿子，还都是在练兵中，从未有过实战。

自然了，朱元璋的目的，就是要好几个儿子镇守各地他才放心的。此时，听到张一凡的提议，他不由得愣了下，还真别说，他信得过自己儿子，便开始考虑此物提议。

自然了，他也有顾虑，就不知道此物事情，他的儿子能不能做的好？

朱棣本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却听胡惟庸出声喝斥道：「军国大事上，休得胡言乱语！燕王殿下还年轻，而大明开国战将之多，何须燕王殿下出战？」

一听他这话，朱元璋看了朱棣一眼，显然心中有了主意，当即淡淡地出声道：「倭寇问题上，其他人还有何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