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中计

当天晚上，我自己从门槛子下面扣出来点土，弄了点水，活成泥巴，躺在床上一点点的乎住眼睛，只是这泥巴放在眼睛上的感觉，着实让人不爽。

别说，这玩意还真有用，今晚格外的肃静，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和师傅一起去上早课，这阵听的多了，勉强也能跟上点了，一早晨的流程终于完事了。

师傅出声道：「今日为五净日，各司其事，各就其位，禅寂随师兄去山上砍柴挑水。」

所谓的「五净日」是在这一天要彻底的打扫道观，包括擦拭神像等清洁工作，即使在比较发达的今日，也延续了最传统的劈柴挑水。

师兄们平日里内外兼修，除了诵经说法，筋骨也是优于常人，我恨不得飞起来，也撵不上人家，更何况我反穿着鞋，师兄们在前面走，我像个残疾人一样在后面撵。

除了当班知客，其余人全都忙乎起来，我跟着几位师兄上了山。

距离约拉越大，我也累的够呛。一寻思，我也不撵了，你们走吧，照这样下去，不用砍柴就给能给我累个半死。

这就在我来回打转的像是，我看见不极远处有个老头，老头面前摆了个摊儿，我一寻思，刚才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啊，心里尽管犯嘀咕，但我也没太惧怕，毕竟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看见的活人。

想到这，我就渐渐地悠悠的走，而师兄们在不见了踪影，也是在这时候，我发现我似乎迷路了，尝试着按照原路返回也是失败了。

便我仗着胆子走上前去，捏了个子午决，追问道：「无量天尊，你好啊，大爷，这地方咋走出去啊？」

大爷倒是慈眉善目，笑呵呵的说道：「是个小道士呢，你来这干啥？」

大爷问的我一头雾水，我来这干啥，跟你有啥关系，但现在有求于人，便便跟他说了一句。

大爷听完了，也没说别的，笑呵呵的从旁边拿出个碗，拿个铁壶给我倒了点水，出声道：「山路远，喝点吧。」

老头看出我的心思，也没生气，说道：「不喝就不喝吧，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完，我就告诉你咋走。」

我一看那碗比我都埋汰，迟疑了一下，出声道：「感谢大爷啊，我不渴，我着急出了去。」

这老头事儿还不少，没办法啊，我连忙出声道：「您问，问啥都行。」

老头摘下草帽，脸上的颜色发青，声线有些沙哑，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看我，是像人啊，还是像神啊？」

说完，他死死的盯着我。

这深山老林的蓦然冒出这么个老头神神秘秘的问这些东西，换做是谁都害怕，更别提我这有阴影的人了。我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的出声道：「你……」

「像神！」

老头听完乐了，说道：「哦？我真像神吗？」

这老头的喜怒无常让人越发胆寒，我如捣蒜一般点头，出声道：「像，很像。」

老头见我如此笃定，笑的更开心了，说道：「任你学富有五车，也差笔下一点红。」

老道士满意的看着我，继续出声道：「行啊，小道士，你说我像啥，那我就是啥，听我的啊，这地方可不好出去，顺着我手指着的方向，闭双眸走。」

说着，老头伸手指了指路。

老头现在告诉我怎么走了，我反倒是不太敢信了，我分明看见老头指路的手上长着斑驳的鳞片！

老头盯着我说：「小道友在迟疑何？」

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就感觉老头的语气有些阴仄，仿佛我拒绝他，他在下一秒就会弄死我。

我赶忙说道：「没、没有，我是脚不舒服，感谢大爷啊。」

说完，我一溜烟就开始跑，我现在只想走了老头的视线，跑了半天，也没出去。

我想死马当活马医吧，那老头不说闭双眸走吗？那就闭双眸，赌一把。

闭着眼睛走着的磕磕绊绊，不一会儿，忽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具体说的何听不出来，但我确定，这个声线很熟悉，我绝对听过。

这人说话的声，越来越清晰，我终究听见了三个字「小栓子」听到这三个字，我如同被电击般打在原地。

小栓子是我爷爷给我起的小名，我愣在原地，爷爷说了一句话，一句彻底击溃我心里防线的话。

爷爷咳嗽着，说道：「小栓子，给爷爷的烟匣子拿来。」

这下，我也顾不得老头嘱咐的话了，马上睁开眼睛，看见爷爷在不远处喊我，我站在家里的堂屋，爷爷站在的院子中，旁边几只悠闲散步的鸡咕咕的叫着，我奔着爷爷飞奔过去，爷爷也冲我盈盈的笑着。

爷爷轻轻的说：「这孩子，咋这么埋汰呢，爷爷给洗洗。」

说着，爷爷的手上沾了点水，微微的洒在我的脖子上，而我此刻只觉着后背一凉，紧接着，爷爷的表情似乎在变，变的有些陌生，也有些狰狞，最后我发现，这张脸，分明是梦里见过的狐脸老太太！

我想跑，但腿脚业已不听使唤了，这老太太桀桀的怪笑着，说道：「你以为找个道士就能保护你？你不一样落在我手里了吗？」

我浑身抖的如同筛糠一样，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出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老太太听完仰天大笑，过后我自己一想，我也想笑，想干啥，想要我命呗。

果真，老太太嘿嘿的笑着：「世间因果啊，谁也说不清楚，按理说，这事跟你关系也不大。」

我感谢你，还知道这事跟我关系不大，下一句话，直接让我如堕冰窟。

「谁让你家人死绝了呢？嘿嘿嘿，活该你倒霉，死吧！」

这时，天上毫无征兆的响起了炸雷，炸雷裹挟着紫电，如狂龙般在云层中翻腾，这雷炸的我浑身发麻。

这时，我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线，像是有何东西以极快的迅捷像我这赶来。

蓦然，一发滚雷直接炸在我身旁，炸的焦土四起，而我也被这雷炸的直接昏了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我业已回到了道观，身上崩飞石蹦出了好几个小口子，浑身脏兮兮的，师傅则坐在蒲团上打坐。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疼，不致命，但钻心，师傅见我醒了过来，大步的走向我，把我从床上扶起，瞅了瞅我脖子后面，微微的叹了口气。

我也在这口叹气中，听出了师傅的无奈。

我靠在床，轻声的问道：「师傅，我在山里遇见那狐狸老太太了。」

师傅微微点点头，出声道：「我都清楚了，我猜到他们会阴魂不散的缠着你了，但我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师傅蹙着眉，出声道：「黄家的迷术虽然算不上禁术，但在世间也异常罕见，他们居然能用迷术对付你，真是意料之外，而且，对付的不只是你，跟你一起去的师兄全都着了道，这事业已不单纯是你的事儿了，我三清与它无冤无仇，竟然把我门下弟子当猴儿耍，没有王法！」

师傅有些动怒，一掌直接拍在桌子上，震的屋内的空气嗡嗡作响。

我连忙问道，：「师傅，我那些师兄咋样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傅顿了一下，说道：「他们倒是没啥事，就是回来的时候不定时的就傻笑一会。」

接着，师傅就开始跟我讲整个过程。

师兄们早就赶了回来了，师傅就问他们，禅寂在哪呢？

师兄们说，禅寂刚才还在这呢，师傅就开始找我，结果，就发现根本没有我，只有一副木头架子躺在地下了，师傅就清楚出事了，用之前给我「咤」字符，也感应不到我，这才开始带人搜山。

师傅说完，指了指自己怀里，出声道：「带回来的你只是你，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