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生死有命

柳无垢的话如同排山倒海一样袭来，一股无力感朝我扑面而来，这一刻我不清楚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

柳无垢接着出声道：「好，爱谁死谁死，跟你不要紧，抛出去所有的仁义道德，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爹、你爷爷，是不是白死了？你今天但凡点头承认，我现在就走。」

柳无垢的话像是雷击一般，我想起我出山门时候的意气风发，我想起我在震乾院暗暗下的决心，我也想起了玄虎教我的第一课！

我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这是我和柳无垢从未有过的发生如此激烈的矛盾，柳无垢兴许是怕我生气，半晌，她拍拍我肩头，小声地说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呼出一口气，说道：「没事，没事。」

我两手杵在脑门上，一字一顿地出声道：「天要我死，我偏要活。」

一番复杂的权衡利弊之后，我确定，我要活下来！

柳无垢的陪伴让我对未来，蓦然就充满了期待，或许是现在有一人人，义无反顾的陪着我，才会产生这样的动力。

柳无垢也平静下来，出声道：「好，既然活，那就有活的办法，你现在该想的是，下一步作何走。」

说着，柳无垢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对着柳无垢出声道：「我现在基本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了，师门和师爷现在是指不上了，能相信的只有你，还有……虞澜。」

我清楚虞澜是如何解开情蛊之后，我就觉着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虽说，情窦初开也实属正常，但这事我属实是没有经验。

可眼前，确实是需要人手，思来想去，我还是要找她，毕竟，我们并肩作战许久，最重要的是，我从内心相信虞澜。

想着，我给她主动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另一端传来虞澜声线：「你怎么想起来我了？」

我纠结一下，说道：「你能不能来我这一趟？」

按照虞澜的性格，肯定会刨祖坟似的问为啥，但这次没有，虞澜短暂的迟疑之后，出声道：「等我。」

不一会，虞澜便风驰电掣的跑了过来，我刚想说话，却被虞澜伸手制止。

虞澜有些娇叱道：「不管你为什么，那天的事儿，你不许提！」

我心里巴不得不提呢，我连忙应答：「好好好，我不提。」

虞澜瞥了我一眼，说道：「说吧，找姑奶奶何事？」

我把眼前的情况和虞澜分析了一下，虞澜叼着棒棒糖，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

忽然，她注意到了我身后地柳无垢，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为数不多能相信的人。」我淡淡地回答道。

虞澜扔出一个白眼，不服气地出声道：「她能帮你，我也能！姑奶奶把命就交给你了！」

我小心地瞄了一眼柳无垢，而对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可是啊，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清楚，虞澜当时是需要个台阶，需要个面子的。

我们仨人围坐成一个圈，果真啊，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真就让我们仨人想出了办法。

我没有迟疑，干脆地出声道：「我想赌一把。」

柳无垢率先发问，说道：「第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柳无垢说道：「你想赌何？」

我死死地盯着她俩，说道：「就赌真到了生死的时候，地府能不能管我？」

虞澜先我一步出声道：「你能不能别冒虎气？你赌的是命，你自己的命！」

柳无垢严肃地出声道：「听别人说话，是一种素质，希望你的言谈，别给白三娘丢人。」

柳无垢的首次反击，让虞澜吃了个瘪，虞澜索性别过头，不再说话。

我则继续冷静地分析道：「你俩先别吵，听我说完，看见外屋的那铁牌子了吧？地府选择在这时候给我来个官升一级，我觉着这就是地府的态度和立场，所以，我想赌一把。」

我看他俩没说话，我就接着往下说道：「黄家的目的我都清楚，此物节骨眼，不能再让黄家抓住话柄了，这是其一。其二，你俩可别忘了，我现在好赖不济，还在城隍爷那挂牌，黄家也有忌惮。下一步，黄家肯定想在城隍爷那把我搞臭，我一旦臭了，那可真就是一只孤立无援地小绵羊了。」

虞澜眼中有些说不清的情愫，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出声道：「我同意！」

我赶紧拉了她一把，无可奈何地出声道：「同意就同意，别喊，我俩不聋。」

柳无垢一脸深思地说道：「你是想利用地府的威慑力，抢在黄家前面，先保住你最后的筹码？」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只要我不死，我才有机会洗刷冤屈的机会，活着才有希望！」

三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干！

虽然我是在城隍庙有挂牌，可和我城隍爷又不熟悉，贸然去找他，弄不好还适得其反。

我忽然想到麻四头天说的话，先将计就计，在暗度陈仓，在这之前，我不妨在来个反客为主！

我拿出师爷给我的扇子，微微的摇晃起来，师爷果真如约而至。

师爷看看我，先行说道：「你这面的事儿，我都清楚了。」

事情紧急，现在是抢时间，没时间客套，我拉住师爷的手，出声道：「师爷，给你请上来，是求你帮我个忙，我没时间跟你细说，我就找你要一样东西。」

师爷看我语气匆忙，皱着眉头出声道：「你说，我看能不能给。」

我坚定地看着师爷，说道：「我要名单，要你们地府搞不定的阴魂名单，我去解决。」

师爷似乎没懂我的意思，侧着身出声道：「阴魂的名单？你要干嘛？我可跟你说啊，少干那狗急跳墙的事儿。」

我着急地出声道：「哎呀，我跳何墙啊，就一句话，你们地府收不了的，全给我！」

师爷狐疑地出声道：「这属于地府的机密，我这么随便给你，不太好吧？」

这面火都要上房了，哪儿还顾得了那么多？想要在地府那边刷存在感的我一拍大腿，出声道：「别人不信我，你还不信我吗？没时间跟你多说了，火烧眉毛了！快快快！」

师爷看我，纠结了一下，将信将疑的拿出纸笔，把名单给我写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爷把名单交给我手里的时候，不放心的嘱咐道：「遇事别逞强，这些人要是好弄，地府早就办了。」

我两手一掐，出声道：「谢过师爷了，假如有幸没死，定当报恩。」

师爷不放心的走了了，而我盯着手中的名单心中有了盘算。可当下天色已晚，剩下的事，只能交给天意，改日在办。于是我拿起名单，细细的看了起来。

第一个地方，平泽乡。

姓楚名季，女，贤妻惠媳。

这好几个字看的我脑子都疼，贤妻惠媳，我抓她干啥啊？

还以为对方是何厉鬼，当下我有些懊恼的把名单揣了起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到了再说吧，早一分，就多一分希望。

天色马上黑了，小卖铺我也不想关门，毕竟，还有些游魂，能在我这取取暖。

我忽然想起来一人人，我在大门处翘首以盼的等着。

我一伸手，出声道：「我今晚要出去办事，你打麻将，顺便帮我看着点，反正都跟你一样，买啥就直接给他。」

天终究黑透了，我等的人也来了，的确如此，我等的就是麻四。

说完，我也不管麻四答不答应，带着柳无垢她俩就往外跑。

好在平泽乡不算太远，虞澜骑车带着我，柳无垢直接飘了起来，一行人就这么出发了。

这年头，贞洁牌坊可不常见了，这楚季竟然还是个烈女？

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这平泽乡，刚进乡大门处，就看见一人巨大的石门，我走过去仔细一看，石门上面悬着八个飞檐，飞檐下又挂着望天狗，中间篆刻的小字已被风化，石门旁边上赫然写着「贞节牌坊」四个大字，再往下有两个小字，写着「楚季」。

可这年头何事都有的发生，算了，也不用太意外。

但虞澜的机车声实在太大了，全村的狗跟着一起叫唤，到了这，我才发现自己来的有些唐突，这大夜晚的，我去哪找人啊？

好在这种乡镇里，一般都有巡逻打更的，我们仨人蹲在路口，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个人，我噌一下就站了起来，给对面那人吓得「妈呀」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赶紧跑了过去，出声道：「别怕别怕，我是人。」

这人才缓了过来，惊恐地望着我，出声道：「大半夜的，你在这蹲着干啥啊？看你这么面生，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也是太着急了，脑子一抽，直接说了出来：「你们这，之前有个叫楚季的吧？」

这男人刚缓过点神来，被我这么一问，又是妈呀一声惨叫，这次没给我反应的机会，直接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她赶了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