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证道（下）

不过，我心里也微微踏实一些，无论如何，柳无垢没造杀业。

此时，柳无垢徐徐走到黄天龙面前，一脚踩在黄天龙的脸上。

在反复捻踩之后，黄天龙的脑袋业已彻底埋进地里，柳无垢猛然一抬脚，黄天龙像是刚被拔出来的萝卜一样，徐徐从地里钻了出来。

柳无垢一改往日和蔼，怒喝道：「黄天龙，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不会杀你的！」

「虽然你功法尽废，但你已是不死不灭之身！你永远不会死，永远要带着这一身废掉的皮囊永生永世苟延残喘！」

黄天龙虽已落败，但毕竟曾是一代领袖，哪怕是到了这般田地，脸上竟然还挂着狂傲。

「柳无垢，你还是不敢杀我，对吧？你舍不得有礼了不容易得来的位置！」

柳无垢不怒反笑：「黄天龙啊，你永远成不了仙。」

「我不杀你，是怕失去位置？」

说着，柳无垢徐徐蹲在黄天龙面前，咬牙道：「我要你拖着这副皮囊，永生永世为奴！」

「哗啦」

一阵白光闪过，黄天龙脖子上已多了个项圈。

没错，和农村拴狗的链子一模一样。

这一人项圈，锁住了黄天龙所有尊严，除了无能的哀嚎，什么都做不了。

说实话，这种选择远比直接杀了他更难受。

毕竟，曾经的黄家掌舵人，现在成了门前犬，所有的风光随着项圈被定格。

可话说赶了回来，他当初丧尽天良的时候，就理应不由得想到今日的结局。

眼望着火候差不多了，我不顾人神之隔，像从前那样抓住柳无垢的胳膊。

「收手吧，千万别犯错！」

柳无垢回头望着黄家一众人马，忽然面露了丝丝慈悲。

「你看，他们也很可怜，是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问自答，可又仿佛在问着所有人。

「黄天龙，你杀我家的人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这么可怜啊！」

「他爹，他爷爷，是不是也这么可怜啊！」

说罢，柳无垢长袖如锋，一摆手，那黄家众人瞬间身首异处，溅起的鲜血堪比喷泉。

天地间顿时云淡风轻，连同黄天龙在内的所有人，全是满脸骇然。

唯有柳无垢淡然地甩甩袖子上的血迹：「黄天龙，你怕了么？」

先前还狂傲至极的黄天龙，面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甚至不顾项圈的拉扯，硬生生地往后退着。

「你怕了，对么？」

「你始终认为我会珍惜来之不易的道行，我很负责的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

「轰隆隆」

一大片厚厚的乌云从远处徐徐飘来，雷声响之不断。

我登时脑袋一阵眩晕，这是何云，我再清楚不过了。

「哈哈哈！」

黄天龙看着滚滚而来的云彩，嬉笑声立马变得猖獗：「柳无垢啊！这报应来的太快了！你完了！」

「我现在是废物，可你连废物都当不了，哈哈哈哈！」

柳无垢只是随意瞥了眼云彩，淡然道：「是以，你猜猜我下一步想干嘛？」

「干嘛？你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此时，云彩在极远处不断翻滚，我清楚，这件事已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

柳无垢深吸一口气：「几十分钟之前，我刚挨过劫雷，几十分钟以后，我要迎接天罚。」

「无论如何，我做过神。」

柳无垢忽然转头看向我，笑吟吟道：「其实，当神仙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不一样的。」

「只不过，我应该是最快被打下神坛的地仙了吧？」

正说着，那云彩已然飘到头顶，黑漆漆的云团里电光交织，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落下，将我们这群凡人彻底击碎。

「黄天龙，你没猜出来，是吧？」

柳无垢面色一冷，一把抓住黄天龙的链子，愣是把黄天龙当成坐骑，骑在了胯下。

「我今日就是灰飞烟灭，也得骑着你一起走！」

柳无垢骑在黄天龙背上，扭头望着我，面上挂着极其纯粹的笑意。

黄天龙发疯一样挣扎，可柳无垢在这一刻依旧是神，他根本挣脱不开。

我登时浑身如导电，脑海中一片空白，这笑容，和我俩从未有过的见面时，一模一样！

「我走啦，有礼了好照顾师傅。」

柳无垢的双眸笑成了月牙，对着我身后的虞澜呶呶嘴：「你俩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个小陈铭。」

虞澜从我背后直接窜了出来，可又被柳无垢一抬手弹了回去。

「回去，别伤了你。」

虞澜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落，柳无垢只是用力一甩头，不再看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傅，感谢您曾在山中救我，能让我还有机会报了家仇，无垢拜谢！」

转过头，柳无垢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两腿用力夹住黄天龙，扭头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