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最近事儿特别多,我的神经一贯紧绷着,即使在熟睡的情况下,也能旋即恢复意识。
听见她的召唤,我猛地睁开双眸,警觉而又低声的追问道:「怎么了?」
虞澜小声地出声道:「这老太太是个养蛊师。」
这一句话如同炸雷一般令我愣住,回想起之前中蛊的样子,让我浑身不寒而栗。我对蛊术的阴影,这辈子都抹不掉,甚至曾暗自发誓,这辈子死都不去南洋。
我蹑手蹑脚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轻声追问道:「你是作何清楚的?」
我愣愣的看着虞澜,说道:「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啊?」
虞澜打开手掌,一只油亮的大蚰蜒,直挺挺的躺在虞澜的手心上,我生平最怕这种东西,一看就觉得浑身发麻。
虞澜压低声线出声道:「不可能,从进这院子我就觉着不对劲。这种潮湿环境里,谁家都会有点虫子,你自己也看见了,这院子里连个蜘蛛网都没有,你不奇怪吗?」
我突然想起虞澜在饭桌上的问的那句话,我小声出声道:「你在饭台面上直接问那老太太,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虞澜白了我一眼,出声道:「惊个屁,我跟你说,蛊婆最怕的就是问蛊,你只要问她,饭里有没有蛊,她说没有,这蛊就算破了。」
我看着虞澜的手出声道:「那这蚰蜒……」
虞澜看看四周,说道:「这次出门之前,我特意找我爹要了点黄柏粉,睡之前我在地上撒了一圈,毒物沾到这玩意,直接就被麻翻了。」
说着,虞澜把手里的蚰蜒仍在地面,出声道:「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的我,困意全无,我还寻思虞澜为何非要在一间房里睡,原来她一早就感觉出不太对劲,只是没能确定。
我望着地下的蚰蜒发呆,心里只觉着俞家村这地方越来越神秘,这蚰蜒就躺在地下,这摆明了要害我们!
可我现在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很高啊,巴结我们还来不及呢,作何敢下毒手?
蓦然,一件事闯入我的脑子,我像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死死的盯着门口,小声地说道:「我估计李二根是怕咱俩报警,想提前杀人灭口。」
虞澜皱着眉头,说道:「你之前的话让他感觉到威胁了,他在这称王称霸惯了,肯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在穷乡僻壤的弄死两个外乡人,也不算难事儿。」
我心里一阵懊悔,嘴上出声道:「哎,我就不该威胁他。」
虞澜安慰着说道:「当交学费了,现在你也明白了,咬人的狗不叫唤,以后你也少叫唤吧,哈。」
到了此物时候,虞澜仍不忘了缓解气氛。但她说的有道理,以后啊,我真得管着点我这个破嘴。
虞澜望着我,说道:「你觉着现在应该咋弄?」
我暗自想着,要是我就自己一人人,我铁定就是正面硬刚了,我他妈恨不得直接超渡了这狗日的李二根。但我带着虞澜,肯定要把风险控制在最低,硬刚不是个好选择。
之前经历的所有事都在告诉我,将计就计是个好办法,看似被动,实则大握主动权。
不由得想到这,我又舒舒服服的躺下了,轻声说道:「睡觉。」
虞澜有些吃惊,拍的竹床吱吱作响,她一脸迷茫地追问道:「咋的?你再说一遍。」
我撑着身子出声道:「睡觉,踏踏实实的睡觉。」
虞澜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放屁呢?你能睡着啊?」
我点点头,出声道:「嗯,我能。」
说完,我真就闭上了眼睛。
虞澜不懂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纠结半天,还是选择相信我。
我自然不会傻了吧唧的真睡着了,而是闭着眼假寐,我在寂静的等待李二根下一步的动作。
虞澜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烙饼一样,一会就轻声的问一句「你睡了吗?」
竹床被她滚的吱吱作响,弄的我也有点心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门外响起了若有若无的踏步声。
我两眼猛的睁开,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突然,脚步声凭空消失,这让我的神经崩的更紧了。人的恐惧大部分是来源于未知,当你没办法确定门的那面是何的时候,肯定会胡思乱想,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自己吓唬自己。
我深知此物道理,是以尽量控制着情绪。
时间在静止的空间中,仿佛凝滞一般,不清楚过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又「吧嗒、吧嗒」的响了起来,况且声线越来越近。
我小声地说道:「赶紧闭双眸!」
这话是说给虞澜听的,我知道她一贯没睡。
此刻的室内里,只剩下我俩快速的心跳声,我眼睛瞪的都发酸了,也没见人进来。
蓦然,门外响起一阵「嘘」的声线,紧接着,就是「咔哒」一下,门锁被打开了。
我连忙闭上双眸,假装沉睡。
我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迈入屋以后,一句话都没说,而是用脚踢了踢我,先是试探性的踢了踢,后来力气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直接踩在我身上。
这时候,其中一个人出声道:「跟死猪似的,直接办了吧。」
另一个声线回应道:「东家说要亲眼看见,要不等等吧。」
「等个屁,咱们办事他还不放心?来吧,先抬出去。」说着,就开始动手搬我。
我好赖不济也是一百多斤,他俩抬着我,像是拎着个鸡崽子似的,凭这一点,我就能确定这俩人肯定是个壮汉,真动起手来,我未必能占便宜。所谓的格斗技巧只是一方面,力气才是真正的王道。
楼下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明显很急促。
其中一个人出声道:「东家来了。」
这俩人直接给我仍在地上,「咣当」一声,震的我后脑勺都发麻,我心里暗骂道,这俩玩意儿真他妈不敬业,说扔就扔,但我也有些庆幸,他们有啥就冲我来吧,好歹换个虞澜暂时的安全。
果不其然,这所谓的东家就是李二根!
李二根走到我身边,出声道:「小杂种还想弄我?我呸!」
说着,一股裹挟着饭菜渣子的黏痰狠狠的啐在我面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李二根晚上吃的韭菜炒鸡蛋。
李二根对这俩人一顿狂吹彩虹屁啊,一个劲说他俩多厉害,给这俩人吹的也是飘飘欲仙,最后,二人特敞亮的说了一句:「不用绑,这体格子能掀起何风浪?」
说完,就把我抬了起来,而我也终究等到了时机!
黔川这面的竹楼,连地板也是竹子的,时间久了,竹子难免劈出竹杈,刚才他俩把我扔地下的时候,正好给我扔在墙角附近,我的手边正好有这么个竹杈,被我捡了起来,握在手心里。
我之前和玄虎学武的时候,已深谙人体最脆弱的位置,而格斗真正的内涵,就是想尽办法用最坚硬的地方,去击打对方最脆弱的位置。
此刻,我被抬了起来,而我的手,正好能够触碰到他俩的腿弯儿,乖乖,这地方压根就没骨头,软的很!
我猛的睁眼,咬紧后槽牙,铆足浑身的力气,单手发力,直接把竹杈插进旁边这人的腿弯当中!
竹杈这东西本来就是三角形,这一下,如同筷子插豆腐一般丝滑顺畅。
这人口中惨叫一声,疼的在地下打滚,另一人壮汉也被这股力量拽倒在地,走在前面的村长明显没反应过来,我趁着此物机会,对着另一人壮汉的面门就是一脚,别管是多大的体格子,脸上挨了一脚,谁都懵逼。
打铁要趁热,打人当然也一样了,我脚下生风,一脚一脚的飞在他面上,不一会之间,他的脸就像血葫芦一样惨不忍睹。
李二根此刻更是面色惨白,身如筛糠,一脸惊恐的望着我,我直接助跑冲刺,一脚直踢在他肩头上,李二根吃不住这力气,叽里咕噜的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主动权已被我夺了赶了回来,我不敢恋战,也不管李二根的去向,而是返身跑回房间去找虞澜。
被我扎了腿的壮汉正忍痛拔着竹杈,我断然不能让他得逞,我抬起脚,直接踩在竹杈上,刚拔出来一点的竹杈又被捅进了他的身体。
当我跑回室内,却发现虞澜凭空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