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千里江陵一日还,可返家的路程却比来时还要慢了许多。
盛明珠坐在马车上,还念着管平之前辞别沈家姨母说的话,扭头侧身便问他,「你刚才说你要做的事情,沈侧要做的事?何事儿?」刚就瞧着沈姨母表情不对了。
管平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翻望着,「只不过是些小时候的争执矛盾罢了。」
盛明珠拾起他腿上的书,「你说是不说?」
管平揉了揉有些顿疼的太阳穴,又垂头望着如今扯着他书的虎妞——上一个敢这么在定国侯头上动土的如今坟头的草恐怕都几尺高了。可如今看着她气冲冲瞪着双眸,何火也发不出来,只捏了捏她的鼻子。
「沈侧在镇西一带的名头,你该听说过。」
盛明珠点了点头,镇西将军沈侧的名声如今连大魏人都知道。只不过到底镇西和大魏不同,没人敢当众说此物事情,也是因着这个,当时沈蓉来时,才没敢大张旗鼓——尤其如今旁人问起沈蓉的身份,也只说是管平老早的远房亲戚。
毕竟管平初入京城时说的便是父母双亡,如今来个表妹,到让人好奇起由来了。
「当年大周没落,大魏的帝王,原先只是镇西拓跋一族的首领,便跟着如今沈侧位置一样。姑且也能称为镇西将军。沈家当年也只是大魏的富商,后与先帝一道起了事。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可沈侧口中,是先帝欺骗我母亲,窃取沈家本该到手的天下——」
是以这两年来边外大军蠢蠢欲动,所有沈侧是想入主中原?
盛明珠又回望着管平,「那你觉得事情是如何呢?如同沈侧说的那样吗?」
管平笑了笑,「事实真相如何如今也不重要了,上一代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又望着她「你不必担心,我如今心里全都是你和我们的孩子,不会做出任何让你忧心的事情。」
盛明珠原本吊着心这才算微微平稳了下来,她的确怕——到底管平从前如何掩饰,总有些厌世嫉俗的感觉。她只怕她因着她那素未谋面的婆婆,真跟沈侧做出了同样的事情,如今开诚布公的说了,倒也没之前那么担忧了。
「原本操心你后宫佳丽三千,如今还要担心你跟沈侧一起做那等子造反的事情」盛明珠侧躺在马车里头的靠枕上,呼出一口气。
「你一天到晚闲着,总想些何?」
管平瞧她此物样子,便想起之前她无缘无故还疑心他日后纳妾之类的情况,还何后宫佳丽三千,盛明珠听他这么说,只微微抬眼儿,「如今帝位悬着,你敢说你没那心思吗?」
管平拾起一旁沈家姨母准备的果子,他感觉盛明珠跟从前不大一样了。从前虽说是夫妻,可仿佛中间也隔了些什么,如今她才好似真正接纳了他,何都愿意跟他说,就好像现在这样。
「没有。」
盛明珠原本只是心不在焉的问了他此物问题,可听他这么说,便诧异抬头,「之前在客栈我问你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他还说那是他应得的。
「应得的,和想要的又不一样。」管平捡起一旁的帕子,帮她擦了擦有些湿的手,又把一旁的茶给她热上。想要的,和不想要的,管平从前确实心里有些不平,可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对那些人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便没了何向往。
权利,金财物,财富,这些他都有了。
如今还有娇妻,娇妻腹中有他的子嗣。或许这算不上是完美的人生,可这业已是管平觉得很好的。成为帝王,不稳定的东西太多,反倒没有如今这样的日子自在——何况说句冠冕堂皇的话,他如今占着定国侯的位置。
不过因着年少时意气风发,学成文武艺,赋予帝王家。本就是所有有学之士的想法,他如?大权在握,也没得必要非登上那个位置。
又与盛明珠细细说了一遍,「我真没那想法,帝位并不舒坦。而且毕竟我非皇子身份,登基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我还不想让我的孩子被万人骂。」
「可如今帝位悬空那么长时间,如今大周大魏交替,百姓们是还没反应过来。往从前史记那里瞅瞅,哪个帝王交替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得亏百姓们如今还没反应过来,不然他早要被人骂说是窃国贼了。
「如今太子和魏祀争相争夺帝位,偏这两个人都不算什么好瓤子。」
管平再怎么样也不会拿着天下百姓来开玩笑。如今大魏总算才安稳下来,若要继续稳定,下一任君主必是守城之君——这两个人太子性子暴烈,善战,倘若交到他手里估计没多久大魏便是战火聊天的场景。
而魏祀,这人心机深沉,却无可以与心机媲美的手段,不提也罢。
盛明珠想起梦里头的场景,那时是魏祀做了皇帝,可实权却是捏在管平手里。只不过到底对魏祀不怎么喜欢,便附议管平的话,「这两个人,我都不大喜欢。况且太子那人自来就妒忌你,只怕他上位与咱们家不是何好事儿。」
管平听她说咱们家这好几个字儿,不知怎么的心里头就暖了一下。只握着她的手,「都听你的。」
盛明珠便看了他一眼,又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家国大事,你全听我一人妇人的?」
「夫人有班昭之才,听你的又如何?」
管平这完全就是在揶揄了,盛明珠学堂上何样子谁都清楚。盛明珠便看了眼他,「谁有班昭之才了?」盛明珠觉着自己个儿是写不出女戒这种东西的——她是脑子抽了还是深闺怨妇才能写出这种东西来约束自己个儿。
夫妻两一路说笑,继续赶路。
回去的时候路过韩城,之前出来时管平便说要带着她来看韩城的牡丹,可在沈家那里耽搁了些时日,管平又怕再韩城逗留些时间,一贯赶路,回去月份大了她身子受不住,便直接回了大魏。
管平只透过马车看着韩城。
早听闻韩城的牡丹天下一甲,可离的这么近,却偏偏没有缘分看了。
盛明珠心里头原本还有些失落,听他这样说也尽数化为乌有了。
管平看她一贯望着窗外,清楚她想些何,便安慰了一句,「日后等你生产结束,有了时间在带着你来这里,左右韩城一直都在,你若想来便带着你来——」又瞅了瞅她小腹,「日后也带着她一起来。」
——
两人三日后到的大魏。
并未先回官府,而是偷偷摸摸的先去找了盛谦。
盛明珠与她娘好些日子没见面,自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尤其如今盛明珠还怀孕了,这自然是夫妻二人头一个要向像两人说的事情。毕竟管平在大魏并没有长辈,以后孕期生产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是芸娘操心做主。
「既然都怀着身子了作何还去了外头那么久,还坐了马车?」
芸娘一开始清楚女儿怀孕自然是高兴,可又一不由得想到两人竟然坐马车去了老远的地方,心里就有些担忧,「这头三个月胎最不稳,还好是没出何意外,若是出了何意外我瞧你怎么办?」说罢又连忙使唤黄妈妈,「去把府里的大夫叫出来,一会儿给小姐诊脉。在赶紧去相看个稳婆——」
这些东西总要提前备好才成。
盛明珠只拉着芸娘的手,「都不着急,稳婆管平备下了几个——我如今想吃些酸的东西,一路想了好久,娘,咱们家从前不是有你自己酿的酸梅子吗,就埋在树下的那好几个罐子里头,我想吃了。」
芸娘出身不高,从前在家里做些活。如今自己个儿做了当家夫人,又不似从前那样在盛国公府被阮氏管辖着,闲来无聊,也是盛谦爱吃,才做了这些个东西,「你如今怀着身子,这东西没甚么好的——」芸娘刚说说,又陡然想起老人们常说的。
芸娘自己个儿没生出儿子出来,盛谦虽说不在乎,可她心里头却总是觉得愧对于她。如今自然盼着闺女投头胎先生个儿子,如今女婿年岁也不小,总要有后才成——可何也没个准,总不能当着女婿的面说这些。
酸儿辣女,如今女儿怀着身子却想吃酸的,没准便是个男丁。
便忙吩咐黄妈妈去,「让下人把树底下那几罐子都挖出来,一会儿待小姐走时,都给她拿上。」
盛明珠还奇怪呢,自己娘怎么一会儿一人样,「拿一罐子便好了,我一人人又吃不了许多——」
「左右府里头也没人吃此物,你如今想吃便全都拿去。省的以后嘴里想了却没那个东西——」一旁盛谦听妻子说起此物,顿时委屈的看了一眼她——谁说没人吃,他不是人吗?
可如今芸娘心里头只有闺女腹中的外孙子,哪里会顾忌他?
「你如今回来了,想过日后的事情怎么处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管平将女婿带至书房,刚才聊些闲话家常,可如今正事儿也是不能再耽搁了。再闹下去,太子个那七王爷,非将大魏捅出个大窟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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