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明珠很美

灰衣：……

他看了一跟前头肥腻腻的婆子，回头时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脸，可整个人都快哭了，「三小姐，这……」

「废何话，搂她！」

那婆子望着她们想动手，立马叫到，「你们想干嘛，我兄弟可是大夫人跟前的管家，你要动手当心我——」话落就被灰衣搂了，被拘着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盛明珠从腰间摸了摸，「我鞭子呢？」

黄妈妈在一旁凑了上来，「前些日子就被你娘收了起来……」一时也恨不得上去踹那婆子两脚。芸娘温柔，盛明珠性子一半儿就是她带的，一会儿又拦着，「算了，这厨房婆子都油的很，今儿这事儿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有理都被说成没理。

盛明珠今儿之所以来厨房这个地方找麻烦，是捏准了老太太几个都在照顾霖哥儿，况且她也有把握让这好几个老刁奴有苦说不出。可如今盛若秋来了，有些不好办。

盛若秋在旁看了好一会儿，就觉着这个地方站着的盛明珠跟早上见过的三妹妹不大一样。也是那婆子眼尖，瞧见了她衣角，立马哭嚷道，「大小姐，快救救小的啊，这三小姐疯了，我在府中可伺候这么多年了……」

盛若秋走了过来，眉头皱的很紧。盛明珠还道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一时间有些踟蹰。

「一人奴才罢了，谁给你的胆子告主子的状。」盛若秋却冷冷瞥了那婆子一眼，「今儿我在这可什么都听着你。你这婆子又骂三小姐又糟践四小姐，真当我盛家无人了？」那婆子瞪大眼睛望着她，猛的想起这大小姐从前在府时虽然奉承夫人。

可自离了府嫁人，便一贯和阮氏唱着对台戏。

「给我压着她」，盛若秋是长女，却也是失了亲生母亲的。阮氏掌家之后她也缩头缩尾的过了段日子，底下刁奴如何心里再清楚不过。

「大小姐——」

盛若秋上去便是一人重重的大耳巴子，那老妈子脸被扇到一旁。她又转头，笑着看盛明珠，「三妹妹，来，今儿个大姐在这儿，你有何恶气都出了。没人敢拿你怎么着？」

盛明珠狐疑的看了她一会儿，可机会都摆在这儿了，她若放着不去也说不过去。

那婆子眼睁睁看着她，盛明珠走过来，「那边谢过大姐姐了」，话音刚落，猛一巴掌抡圆了。

那巴掌太响，灰衣差点咬着袖子向后一人哆嗦，又回头一瞄，那婆子瘫在地面，比起之前打萍姐儿那几巴掌，盛明珠年龄见长，手劲儿也渐大，牙不知道是渗血还是掉了。

那边盛家大姐面色不动，眼里居然还带着赞赏——果然是盛家的女人，灰衣想。

「手无碍吗？」盛若秋道。

盛明珠揉了揉手腕，「力气大了，有些反过来。」

那老妈子趴在地面，也没人去管她。原本厨房里就她是头头，如今倒下了几个便都瑟缩在里头，盛若秋眸光微转，眼里似有寒光划过，声音平平，「以后要是还让我发现你们不敬主子，都给我细细点，我的手不短，也莫忘了我夫家是干何的。」

盛若秋丈夫江文海是二品的武将军，如今在东厂的管平手下做事。世家谁都不喜管平，可是谁都怕他。

那几人缩了缩，再也不敢说话。

「三妹妹，这些年，家里不如从前光景好。有些乱了。」盛若秋一边走一面说，盛明珠静静的跟在她身后方。

「府里头下人也是如此。各个只瞧的见眼前的富贵。」她摇了摇头，又苦笑，「可惜我盛家一代功将……」如今却快要毁在个女人手里。

盛若秋再没说下去，她好不容易将自己从这团沼泽中摘干净。又回头，笑看盛明珠，「你我初次见面，也没何好送你的，瞧你叫明珠，正好今儿我这里有颗明珠。我夫君办事得力，得了管都督的赏，你往过走走。」

是一个镶嵌了明珠的额饰，很精致。盛明珠走了两步，盛若秋手微微动了动，便戴在她额前。

「美人宝珠，相得益彰。」盛菲菲赞道。

盛明珠素来对自己的容貌自信，小胸膛略微挺了一下，还是谦虚道，「谢过大姐姐，明珠很漂亮。」

不论旁的，这三妹妹的确一人美人胚子。眉眼分明，像水墨山水，如今额头上宝珠相趁，两旁银坠趁着青丝，无端多生了几股子袅袅仙气。

盛若秋听她这一语双关的话，捂唇笑了笑「也就是你这小姑娘……」也是年少，听见管都督名声竟然不怕，想起之前夫君怎么入管平的门下，盛若秋眸中微微起了波澜，不一会后停止，又换了话题。

「只是你们从并州彼处赶了回来，多是本地人瞧不起外头人。尤其靠近皇城，只把旁的地方都当成乡下。就跟如今府里头下人一样，你我是血亲的姐妹，头上惯着同一人盛姓，旁的我帮不了你许多，若有人欺负了你和灵珠，跑来找我就是。」

跟前这人或是盛明珠来到盛府之后见到过最正常的一人人了。

也还真有点亲人的感觉，她面上也泛起了笑，看起来乖乖巧巧，「我清楚的，大姐姐。」

「晓得你不是此物性子，没得在我跟前做乖。」光看她狠扇那婆子巴掌的事儿便晓得。

「世家规矩森严，只是咱们盛府总的来说还算不上世家，一共也就三代。」盛若秋道，「早在大魏未曾入关前，祖父也只不过一个马夫罢了，大魏入关之后，才成了朝中新贵，又因劳苦功高被封为国公爷。」

盛明珠点点头，「我清楚。」

「可是有的人不知道。咱们府中的大夫人偏爱摆世家夫人的款子。出行住用都要顶尖儿的，偏又是个不会主事儿的。光看府中懒散的下人就知道了。」盛若秋冷冷一笑，「好在霖哥儿从小被祖母养着，不然早被她带左了性子。」

「你毕竟在府里过着，三叔若没有正经出去过的打算，你也别跟她硬碰硬。」碰只不过，便是她自己个儿也是小心翼翼的等嫁出去才敢赶了回来怼阮氏。

盛明珠清楚她话里的意思，今儿个她本来要教训那人，盛若秋出手帮忙了。那老妈子告状阮氏要寻麻烦也只能找到盛若秋头上，无论如何都是帮了她，她记这个情。

又微微颔首，「承大姐姐的情。不然明儿还有的烦。」

盛若秋倒是很喜欢此物三妹妹的性子，该硬的时候丝毫不手软，却也不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又问道，「今儿个当着老太太的面，我没好说些什么。只是觉着她对刘姨娘书有所不满？」

这些下人这样的态度，盛若秋也是过来人，晓得这是阮氏常用的手段。

盛明珠眸色微微晃动，想了想还是说了。

能因着什么事儿，左只不过是那日在郡主的诗会上她让盛菲菲丢了丑。

——

盛菲菲今儿晓得自己姐姐要归宁，也提前了一人时辰从书院赶了回来。

「娘，我大姐呢？」回来没见盛若秋，盛菲菲忙问阮氏。

阮氏今儿脾气正差，霖哥儿那出了差错，被老太太好一顿数落。本来他就常去宫中伴读，很少得见，今儿一见面又给接走了。

加上今儿盛若秋一赶了回来就跟她作对。

这次倒是没给府里送女人了，可却拿她的脸往地上踩，「找她做什么？白眼狼一人！如今嫁的好了便来跟我作对！也不看看是谁给她谋了这么好的出路！」又跟盛菲菲诉苦道，「今儿你大姐姐一回来就带着人打了厨房那几个，那不是往你娘我面上打吗？」

盛菲菲一直就不关心这些事儿。

她只关心她娘会不会给她钱，大姐彼处有没有好用的首饰。胡乱安慰了两句阮氏，便忙要提着裙子走，阮氏喝住她，「你不许去见她！有她没我！」

盛菲菲便跺脚，「那她也是我亲姐姐。何况还不都是你，本来大姐嫁给江家多好一门婚事，偏你还要闹她，给姐夫送扬州瘦马，否则她能这样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和霖哥儿！」阮氏气不过来，「你指望你那爹能指望上吗？她那嫁妆我打理了十多年，如今利息都翻了几倍，她说要走就要走了，你还——」

话还没说完盛菲菲就跑了，阮氏只觉着儿女相公都靠不住，扶着妆台哭了起来。翠竹此物时候也不敢打扰她，便瞧瞧收拾起了刚才她摔坏的东西。

一旁盛菲菲扶着纱裙小步快走的到了从前盛若秋还没出嫁时的闺房，眼见着彼处灯还亮着，便兴冲冲的要过去。

只她还没有走过去，那门就开了。

大姐的贴身丫鬟给开的门，里头出来的人却不是大姐。是盛明珠——

盛若秋站在门口送她，面上也带着笑容。往日回一趟娘家，老太太身子骨也不算好，休息时间长，很少与人陪她说一天的话。

盛菲菲见着两人说说笑笑，脸已经沉了下来。

等擦肩而过时，盛明珠微微俯身，算是两人打了招呼。盛菲菲却眼尖的注意到她额上那明珠挂饰，蓦然转头道，「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