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珮走了以后,我站在外面哭干了泪水才摸钥匙。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按门铃。
「夫人,您——」
「别管我……」
没理林嫂也没问叶子,一头就扎进了浴室。
我把淋浴调到最大,衣服都没脱就冲到里间。
一寸一寸的肌肤之下,我用力用指甲抓挠着。我觉得我很脏,从里到外都让人恶心。
林嫂在外面敲我的门,我说我没事。
我没事。我只是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我只是瘫软着跪在梳妆镜前,我只是拾起了叶瑾凉留在抽屉里的备用剃须刀片——
渐渐地压在手腕的青蓝色上!
在今日以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可以脆弱到此物程度。我以为从我注意到自己的女儿来到世上的电光火石间,不管再有何样的危难和绝境我都能为了她挺过去。
可是当我再看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眸之时,却真的找不出一丁点属于我至亲至爱之人的痕迹!
我无法不爱她,却也无法不恨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很想一死了之,就这么望着自己的血沿着苟延残喘的生命力渐渐消散。不留任何解释,不做任何反驳。谁也不用给谁一人交代,只要我死了,这一切痛苦和绝望就能全部结束!
咬咬牙,我压下手指的力度。
蓝色不多时就不见了,殷红的线浅浅渗出一道痕迹。
很疼很疼,像针扎一下再挑破肌肤纵向撕扯的疼。
可我终究是没能下得去手——
因为我死了,叶子就真的成了没有人要的孤儿了。她会背上没妈的野种之名,过完她悲催的童年少年。
她会越来越孤僻,会越来越凄惨。我简直无法想象她的未来,她的下场!
冲出洗手间,我扑进儿童房,一把抱住了正在台灯下画画的女儿。
我哭得天昏地暗,声嘶力竭。吓得林嫂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只是用干燥的浴巾,想方设法擦在我身上面上。
「妈妈,你作何了?」叶子的小手微微落在我冰了刺痛的脸颊上,我的泪水滚烫了她的指尖。
「叶子……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你跟妈妈走好不好?」
「作何会要分开?」女儿的双眸转了转,仿佛有何东西要流下来了:「妈妈,是爸爸不要叶子了么?哇——」
女儿这一声哭喊,就像重锤一样砸的我心碎。我抱着她说不是的,叶子最乖了。爸爸不讨厌叶子……都是妈妈不好……
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无法理解所谓的相爱与相忘,我只能拼尽全力让她明白她不曾被人厌弃与抛弃便好。
这是我此物可怜的母亲,唯一能为孩子做的了。
叶子哭累了就睡了,我没跟林嫂解释什么,只是对她说:「这几天,我会在外面找找房子。
你跟了我们舒家大半辈子了,本想带你养老享清福的。没想到现在却——」
林嫂双眸也红了。我妈走的早,我七岁以后的生活起居全是此物老仆人一手照料的。她一辈子未婚,生活里只有我。
「岚岚,我跟你走,我给你带叶子。」她何都不说何都不问,但我清楚她都懂。
婚后林嫂一贯叫我夫人,叫瑾凉先生。这一刻重新听到幼时‘岚岚’这两个字,我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她佝偻的肩膀啜泣。
我想,我只是太无助,太需要一人真心人的怀抱了。
除了叶子,我只有林嫂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倚在床上望着那两份搁置的离婚协议。
落笔的瞬间,我没有再迟疑。
我的手腕割开不深不浅的伤,没有包扎过。有血滴恰好滴在落款处,我轻轻按了一人指纹上去。给我们的婚姻画了这么凄绝的记号。
不知道叶瑾凉会作何感想,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什么不说。
我要作何说?说你妈妈为了救你把你老婆送去给人强奸么?
我太了解叶瑾凉了。他会崩溃会发疯,甚至会去杀人!他绝对不可能息事宁人地打碎牙齿肚里咽——
不如,就当是我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吧。让他恨我,总好过让他不知该恨谁来得好。
叶瑾凉,我终究爱你,还是比你爱我更多一点吧……
就在这时,楼下有开门的声。林嫂迎上去:「先生您赶了回来了?」
叶瑾凉回来了?
我抹了下眼睛,抓起手里的离婚协议冲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