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欣是人事经理,要招谁要开谁她最是清楚了。经我这么一问,她也纳闷了:「舒总,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传达过要开除莫管事的想法。他会不会是只因上个月那几个走掉的渎职员工而联想到自己?」
我摇摇头,说算了。越是老实沉默的人,反而内心越是敏感难测。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在陆照欣的陪同下来到警署。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我也把大致的来龙去脉也算弄清了八九分。
说是莫建林的老婆怀孕后没了工作,家里还有挺重的房贷。他丈母娘前些日子动了个大手术,当时还是我后妈莫巧棋拿的一点私房财物给硬塞的。
是以人的压力一旦大了起来,可能不一定啥时候就走错了路。他起先打的是机构里些许陈年旧货的主意,以为我们会做报废没人追究,就拆拆卖卖赚点小财物。结果没不由得想到遇到个损友,说是给他介绍大客户一块发财,结果叫人家骗了好几万。
他没办法才去赌,主要是听人家说刚入局的都会叫人家赢,想稍微捞两把就走。没曾想一上来就给套个精光,是以这路子是越走越深渊。
后来兜不住了,只能跟他姐姐莫巧棋坦白。但莫巧棋嫁到我们舒家来以后,一直没有过工作,手里压根没多少活现金。而且经过之前那么一次大事,爸的存款和不动产也折腾的差不多了。
要她一下子拿出一两百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是以她们就打了公司这批金丝琉璃管的主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方,我也说不出自己心里算是个何滋味。如果仅仅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一两百万真没何必要搞出人命来。
就算莫巧棋她们冲我开一下口,我都无法真做到不管他们。
所以归更到底,还是她们自己心里有鬼——有种你别让舒颜爬上叶瑾凉的床啊!
「舒女士,你们签个字就可以回去了。」警官推上了一份笔录:「哦,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件事想问问——
当事者莫建林身上的炸药,会是从什么渠道弄过来的?此物你们有何想法么?」
说到这我还差点忘了,陆照欣提醒我说难不成是仓库里的?
「不太可能吧啊,」我摇头:「自从我们机构四年前出现事故后,就被取消了相关资质。连工程用的安全炸药和雷管都不能涉手,早就没有这些库存了。」
「好吧,如果舒女士你们想起来别的线索,麻烦尽快与警方联系。辛苦。」
告别了警官,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渐渐地出了问询室。
叶瑾凉和舒颜在隔壁,这会儿也出来了。迎面冲着我走过来。
面对面停住脚步,我想不少事不需要我解释,叶瑾凉也理应恍然大悟真相了。
「颜颜,你去车里等我。」他对舒颜说,双眸却没有走了我。
我也叫陆照欣先去开车。
那么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又只剩下我和叶瑾凉两种频率的呼吸。
「今天来不及了,要么明天再去吧。」我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下脸颊,转过头不再看他。
「你受伤了么?」叶瑾凉看了看我脖颈上那道细细的割痕,又看看我包扎的手腕。
我说没事。
「我没想害死莫建林,随便你信不信。」转身的一刹那,我听到叶瑾凉再后面喊我:「舒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何事都不愿意解释了!」
「解释……」我的肩膀抽动了一下:「我要解释何?我解释的话……你还会听么?」
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我妹妹,美其名曰报复。
不论是非对错的给我一人耳光,振振有词地说‘正义’。
你叶瑾凉是三观正确的五好青年,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居心叵测的恶魔。
我还应该解释何呢?
「舒岚,告诉我叶子是谁的女儿。」叶瑾凉最后的尾音微微有点颤抖。
我差点秉不住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可最终,还是口舌比心硬。
我说不知道,反正……不是你的。
「舒岚!」
「叶瑾凉你不是说爱么!」我红着双眼,凛然回身:「你不是说这一生一世,唯有我舒岚么!
就算我背叛了……又怎样?你爱我,本来就是与我无关的事!」
「你——」
闭上眼,我将心碎悉数咽下:「叶瑾凉,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了就走下去,错了就放开手。
你选了,我也选了……」
我终于还是推开他下意识搭在我肩头上的手,以为自己回身的背影还能留下一人高傲的念想,结果迎面就被一击不清楚何玩应的——
重重击打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