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年关将近(三)主山木
沈连跟楚易澜赶到的时候,聚会业已开始了半小时。
宁斯衔在家带孩子,提前打了招呼,说来不来不确定。
门一推开,就注意到周源林在跟冯悦山拼酒。
这两人,如今见了面就掐。
沈连注意到陈木坐在一个角落的靠椅上,不像闭目养神,倒像是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冯悦山的外套。
几乎是沈连往那边走了半步,冯悦山就看了过来。
冯少摇摇头,示意沈连过去。
沈连走近了才轻声道:「作何,陈木才赶了回来?」
「可不是吗?」冯悦山说:「我去机场接的,也不知道公司作何安排的,这都快年关了,也不说轻松些许。」
完事偷摸摸扫了楚易澜一眼。
楚易澜拉开凳子:「自己去找匡成海说。」
「算了,陈木第一人不答应。」
楚易澜按着沈连落座,「那你瞅我?」
「你我大哥看看怎么了?」冯悦山说着已经倒好了酒,笑嘻嘻递给楚易澜,不出十来秒,成功给楚总逗乐了。
陈木不似沈连,即便心有谋划,也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做承诺,但他但凡有些资源,全给冯悦山改善生活了。
说起此物,有件事倒是让兄弟们极其意外。
那还是半年前,雨季不断,陈木在渠都跟蔺市中间的一段山沟里拍摄电影,真山沟,两侧山峰连绵起伏,挤出一大段的黄土路,开车进去屁.股都能让颠四瓣。
但是那个小山村的景儿特别符合导演预期,因为雨水充足,行路更为泥泞,住的地方也别提了,微微一热,蚊子就出来亲密接触。
开始还算顺利,结果有天夜晚,突然迎来特大暴雨,陈木那头的信号断断续续,说着没事,但渠都这边也在电闪雷鸣,一声「轰隆」后,冯悦山坐不住了,他装上移动电话就驱车前往。
运气好,前脚刚进去,后脚路都让泡没了。
这种情况村的人轻车熟路,等几日就行。
但这几日众人抓心挠肝,冯悦山何人啊?年少时最爱玩的时候都不去徒步,野外露营之类的,就是嫌弃环境差,好像微微纡尊降贵些许,就能马上抹脖子给你看。
楚易澜都安排好了直升机,谁知信号通了,冯悦山简单两句交待:让他们不用担心。
之后电话又打不进去了。
整整五天!
第六天冯少在群里宣布他即将荣耀回归。
这即便落在处变不惊的楚易澜眼中,也像是委屈受够了,打算回来耍开了闹。
宁斯衔对此很有经验,在某高档餐厅大摆一桌,喊了之前爱跟冯悦山厮混的一群公子哥,计划着先给冯悦山一通彩虹屁吹晕,随后交给周源林,周少拿出了珍藏的几瓶佳酿,一定给冯悦山陪开心了。
中间还有沈连助攻,没道理输。
当时门推开的瞬间,大家严阵以待,然后——
冯悦山穿着一条不太合身的黑色缩脚运动裤,看得出面料极差,膝盖位置还起球了,上身不清楚从哪里捡来的橘黄色卫衣,向来张扬的头发只因没有发胶微微塌了点,多了几分乖巧。
没有烦躁没有恨不得灭世的狂躁,冯悦山的目光堪称「清澈」。
「完了。」周源林喃喃:「我就说那地不干净,是不是被何东西缠上了?」
「哎呦?这么丰富?」冯悦山上前,捏了块煎鱼塞嘴里,「嗯,不错。」
宁斯衔眯了眯眼:「你这身打扮……」
「啊,都是跟老乡们借的,我的湿透了,阿婆不清楚高定不好进洗衣机,废了,我就这么回来了,怎么样?帅吗?」
沈连,「帅。」
「还是沈老师懂我。」冯悦山拉开凳子落座,情绪极其稳定,「陈木要后天才能赶了回来,我们开饭!」
好像浑身上下除了饿,都挺正常。
楚易澜单臂撑在桌子上,谨慎道:「这几天生活怎样?」
此物问题不得了。
因为很明显,冯少那条无形的尾巴又翘了起来。
周源林下意识想走,被冯悦山一个凳子踢过去,截住了去路。
冯悦山开始了——
「嘿,我到的那天,大雨滂沱,差点给我车冲了,在天地昏暗的绝境中,有人坚定朝我跑来,陈木拉着我就进了屋。」
「辛苦他,这几天又要拍戏又要给我做饭,当然,我没要求啊,我说我跟阿婆吃点咸菜疙瘩得了,陈木舍不得,野菜,你们想象不到,那野菜加入山鸡汤里,鲜的一绝!」
「哥们都长胖了,发现没?」
「嘿嘿,床虽然小,但我跟陈木睡一起,哎呀呀,外面狂风暴雨,我们像是缩在方寸安全屋,那种感觉不好形容。」
「别全望着我啊,吃啊。」
楚易澜面如土色,看向宁斯衔,「我信了你的邪。」
宁斯衔业已不想面对现实了,「我想老婆孩子了。」
「就说,我嫂子侄女那么好。」冯悦山炫耀之心未尽,开始攻击单身人士,嫌弃地看了眼周源林,「还没着落呢。」
周源林也不着急走了,开了瓶酒坐在冯悦山身边,「来,咱哥俩唠唠心。」
冯悦山这天喝的差点给心都吐出来。
回到现在,周源林也没放过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冯悦山一点不怂,喝掉自己输的酒,问沈连:「今年过年你俩打算咋过啊?」
「还那么过呗。」沈连说:「在家最舒服。」
冯悦山一笑:「我也这么觉得,只不过初二得回一趟老宅,我爸妈喊。」
周源林插一句:「今日就你们来?」
楚易澜:「一会儿秉赫他们可能也会来。」
「不工作了?」
楚易澜掀起眼皮:「看不起谁?」
杨彬提前出差赶了回来,跟孙秉赫配合,一桌的文件不管多乱都能整理清楚,孙助将机构上下一番扫荡,员工们勤快的很。
周源林想到次日还要加班,笑都笑不出来。
玩到一半,陈木睡醒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发了会儿呆,好像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场合,朝着众人看来,「都在啊。」
「好可爱!」冯悦山咬牙。
周源林在桌子下面猛踩他的脚。
红气养人,陈木这两年越发清俊,看得出根系庞大,枝繁叶茂,这种自然干净的力场,内娱无代餐。
「陈木来玩啊。」沈连喊道。
冯悦山轻嘶一声:「你这不欺负……」
「来了!」陈木兴致勃勃。
越菜越输,越输越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