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只是自救

哪怕那晚的消息被封锁了一次，但楚易澜给周堂斯打了，多刺激啊？

多少有管不住嘴的，只要风声传出，那么名声扫地的一定是周堂斯。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若非周堂斯拦着，周老太太能把郑歌手撕了。

「天杀的混蛋，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好当人改去当狐狸精了！那裆下那东西留着做何？一刀剁了算了！豪门贵女，名门少爷，我家堂斯什么样的找不着？偏偏撞在这么一人戏子身上！」周老太太平时高贵斯文，可一旦泼辣起来那也势不可挡，她路过病房大门处时骂了几句，病房里的两人都能听见。

「这么脆弱，你当什么男人啊！」周老太太最后吼道，怒气冲冲走了。

郑歌坐在床边，捏着瓷勺的手都在轻颤。

郑歌一连几日找来，开始周堂斯还能听奶奶的话不见，可郑歌又是短信又是电话，痛哭可怜，到底喜欢，周堂斯又不忍心了。

可周老太太一注意到郑歌那被两个人左右扶着，眼泪婆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清楚的还以为是你要死了呢！」

如果不是周堂斯及时出现拉着郑歌回病房，就郑歌这点儿战斗力，能被老太太碾成粉末。

可即便如此，两人的气氛也不似从前那么欢愉自在。

空气中弥漫着不好意思。

周堂斯不是输了那么简单，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楚易澜连踩带踢，自然，郑歌也好不到哪里去，沈连差点儿给他面上印朵花，两人同样命苦，却无法惺惺相惜。

当垫脚石统统掀翻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脚下的路其实异常难走。

「奶奶理应讨厌死我了。」郑歌忽然开口。

以往他这么哀戚委屈的腔调，周堂斯一定会心疼到不行，但此刻听来，无动于衷不说，甚至有丝丝烦躁。

「我能作何做呢？」周堂斯转头看向窗外：「郑歌，那是一手将我带大的奶奶。」

「堂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哭了。」周堂斯冷漠打断：「这没何好哭的。」

郑歌的全部声音被捏回嗓子里，夏风温暖，他却觉着身上一个劲儿冒着寒气。

这边沈连热的想报警。

偏偏还有一场陆小开跟封政被人围追堵截，奋力反抗的打戏。

沈连有两个吊威亚的动作，整体下来还算流畅，他忍着腰酸，接过江柚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沈哥。」江柚压低声音，「那位，就是楚总，就在外面。」

「嗯？」沈连有些惊讶，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外面，自然瞅不见，于是吩咐江柚：「你跟他说，拍完戏我就来。」

江柚：「好的沈哥。」

江柚娃娃脸齐肩短发，身上总有股不谙世事的干净，落在孙秉赫眼中，就是「愚蠢的天真」。

楚易澜在车上，孙秉赫靠着车门敲移动电话，在合作群里质问三连。

「孙助理。」江柚方才通过孙秉赫的自我介绍对他的身份有了确定认知，而楚易澜，车窗升起时虽然只有一人侧脸，但江柚也认出来了，那栋超大别墅的拥有者，沈哥就住在里面，「沈哥说他拍完戏就来。」

江柚说着还不忘将凌乱的刘海抚平，倒不是忧心在帅哥面前失了面子，而是她在面对孙秉赫时，总有种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错觉。

孙秉赫点点头，不动声色打量着江柚，问道：「何学校毕业的？」

江柚如实回答。

等沈连拍完戏第一人从片场出来，刚一走近就听到孙秉赫语气沉重：「你连S语专八证书都拿不到，你上什么学？A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此物年纪，你作何忍心啊？」

江柚用一种畏惧且破釜沉舟的语气出声道：「孙助理，我一定努力！」

沈连：「……」

车内的楚易澜听得想笑。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沈连将自己的小助理解救出来，「该逛街逛街，该看电影看电影，不用管我了。」

江柚将自己随风飘扬的刘海按下来，神色坚定得像是要入dang，「我回家学习去了。」

孙秉赫欣慰地点点头。

沈连：「…………」

沈连上车，拉住楚易澜伸来的手，感感叹道：「孙特助这洗脑功底，厉害啊。」

「他自我要求高，所以注意到别人摆烂就会很难受。」楚易澜听到沈连轻嘶一声，立刻揽着他靠向自己，「不舒服？」

「嗯呐，难受一整天。」

「都说了别去拍戏。」

沈连不赞同：「工作不能耽误。」

孙秉赫对这句话投以一百分的欣赏。

回到家，沈连才有时间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吃着芬姨切好的水果，边撸楚猪咪边看移动电话。

楚易澜没提，他也没听别人说，是以等他清楚魏凡辰凉凉的时候，业已到了收尾阶段，郑歌粉丝都不骂了。

魏凡辰咎由自取，那些黑料也不是捏造的，翻车不过时间问题。

只不过说到这里，沈连倒是在意起不仅如此一件事情来。

「楚易澜。」他喊道。

楚易澜挑眉，放下笔记本走到跟前，「怎么了？」

沈连侧身，单手撑着脑袋：「我能采访一下，当时大火，你救郑歌，出于何目的？」

楚爷觉得这个问题答错一人字，可能要命。

但瞒着沈连，更不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易澜思忖片刻，才缓慢开口：「很模糊。」

沈连耐心等待。

「你应该知道，前阵子，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沈连闻言心里一沉，何止不好，楚易澜的厌世情绪相当严重。

「当时我分不清对郑歌到底是喜欢，还是一种单纯的情感寄托。」楚易澜讲述的时候还不忘扔锅：「沈连，这件事上他愚弄了我，当时火灾，周堂斯不在，我不是专门去找郑歌的，只是路过，你已经被人扶了出去，而郑歌被燃烧的家具截住了去路，没人敢上前，他哭着求我救救他。」

画面重叠，楚易澜有电光火石间的恍惚。

同样大火，凄惨的女声同他吼道：「小澜，跑啊！」

就这么一下，楚易澜抬脚冲了进去。

「沈连，那天被困的即便不是郑歌，只要对方向我求救，我也会救人。」楚易澜说：「我面上留疤，也不是为了郑歌，当时木梁砸下，视线受阻，我没来得及反应。」

楚易澜拖着郑歌，忍受着剧痛，像是拖着儿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深陷火场的母亲。

楚易澜从来不是为了救郑歌，他只是在本能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