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魏茂蓬哭得像是被人生生抛弃了。
周源林闻声单手插兜,晃荡晃荡趴在栏杆上,笑着抬了抬下巴:「再大声点儿。」
魏茂蓬反而一哽。
丢人现眼的东西,周源林眼底全是寒芒,当时宁斯衔生生刹停在山脚下,从车里出来时头上全是血,一条腿都跛着,给所有人惊得后背全是冷汗,魏茂蓬有这么哭过吗?
看似内收拘谨的一个人,仿佛什么都不敢,其实骨子里就刻着「自私」。
「走了。」冯悦山嚷道。
他们没再管魏茂蓬,反而刚出露台遇到了魏家人。
周源林后牙槽紧了紧。
没给魏家人开口的机会,一行人出了正门。
「BOSS,杨彬回公司了,接下来的行程我负责吧。」孙秉赫修身玉立,说起话来自然从容。
「干嘛?」冯悦山哭笑不得地转头看向往自己身后藏的周源林,刚才的霸气外露去哪儿了?
露不了,周源林倒不是尴尬,他只是一注意到孙秉赫就想起这人当时在饭台面上说的话,心肝脾肺都在羞耻。
沈连压着嘴角,认真想了想最近难过的事情。
孙秉赫神色不变,拒绝周源林对他而言跟拒绝寻常追求者没什么区别。
等坐上车,沈连才同楚易澜说:「今日不是重要场合吗?你那么动手行吗?」
「没何不行的。」楚易澜让孙秉赫将温度调高。
楚易澜请客吃饭,地点是徐景歌挑的,这人也真不客气,一头扎进渠都数一数二的高档地方。
饭桌上的都是自己人,有些话就能挑明说。
这些生意经沈连似懂非懂,就觉着徐景歌得意的尾巴都能飘起来了。
这么一折腾就是一整天,分别时徐景歌拒绝了楚易澜的礼貌邀请,带常清住的酒店,明天一早的飞机。
到家业已是夜晚十点,沈连也累,先去泡澡,楚易澜理应是没关门,不多时听到猪咪一人劲儿地在挠磨砂玻璃,伴随着嗲嗲的猫叫声。
「别催别催,出来撸你。」沈连抓过一旁的浴巾。
楚易澜收拾妥当裹着湿气靠近时,猫崽已经被沈连撸得闭眼酣睡,呼噜声都能听见。
楚易澜眼底划过无可奈何。
沈连觉着他心情不错,说了下客串的事情。
不出意外,楚易澜当场拒绝,反问道:「你才休息了几天?」
沈连无言以对,他也不是着急,而是人活着,总得有些爱好,他喜欢拍戏。
但是等楚易澜靠在床头,又在一片沉默中重启了此物话题,「戏份多吗?累不累?」
沈连忙说:「不累!常清说顶多三天,就在渠都,况且距离开机还有半个月呢。」
楚易澜表情有所松动。
聊起拍戏,沈连神采奕奕,这样的兴致活力,他不忍心扑灭。
「这样,我回头让秉赫问问胡凯岚,大概确定一下。」
「行行行!真不累,到时候你看呗,要还是觉得不合适我就不拍了。」
楚易澜眼底顷刻间溢出笑意,「这么乖?」
沈连笑得非常有水准,处于一种干净澄澈,又无端勾人的状态,他说着话,手指还轻轻在楚易澜腰侧打了个圈:「不然呢?」
楚易澜明知这是美男计,但还是清醒沦陷。
毛毯被抽走,楚猪咪在睡梦中骤然落地,没摔着,就是不开心,它歪着脑袋看了眼床上,打着哈欠翘高尾巴,优雅地出了卧房。
沈连「饿」了几天,今晚好不容易吃了一顿,还只吃了个半饱。
他是真佩服楚易澜此物自制力啊,说结束就结束,裹着被子坚决捍卫「清白」。
沈连躺回去,意犹未尽且认命。
*
接下来一周沈连作息规整,三餐按时又营养,终于胖了些许,当然,只能从脸颊跟体重称上窥见一二,整体还是清瘦,惹得芬姨每天变着法做吃的。
这天楚易澜难得去机构,杨彬跟孙秉赫恨不得跪迎。
虽说机构不缺能人,但说起来,最像一台精密运转机器的,一定是楚总。
「从前的。」杨彬小声跟孙秉赫强调。
他不在,有些重大决策大家不敢立时敲定。
沈连则在家享受养老人生。
此时他此刻正给花草浇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茉莉香味。
沈连走到厨房门口:「芬姨,茉莉糕吗?」
「对。」芬姨笑言:「茉莉雪花糕。」
看芬姨直接往上面抖落一层的糖霜,沈连没忍住:「会不会太甜了?易澜不爱吃。」
芬姨动作一顿,随后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小澜以前是喜欢吃的,后来夫人走了,他就不吃了。」
沈连瞬间恍然大悟,茉莉雪花糕是楚易澜母亲爱吃的东西。
「是快到忌日了吗?」沈连嗓音放轻。
「真聪明。」芬姨感叹:「每年夫人跟老爷子的忌日,我都要提前准备些许他们喜欢吃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连没再问,芬姨忙着手头的事,也就将这茬抛之脑后。
只是沈连更细心了,他发现接下来几天,楚易澜是变得越来越沉默。
大片赤金叶子落下,院里的梧桐逐渐光秃秃的。
男人宛如雕塑,静静盯着某处,神色平和淡漠。
沈连午睡醒来从楼上下来,透过落地窗注意到楚易澜坐在梧桐树旁边的椅子上。
听到脚踩落叶的声音,楚易澜抬头:「醒了?」
话音刚落,沈连站定在他身侧,轻轻按住楚易澜的脑袋,随后将他整个揽入自己怀中。
这种被保护的姿势不适合楚易澜。
可楚易澜听着沈连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时间没了动作,他两手垂在膝上很久,末了缓慢抬起,抱住了沈连的腰身。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沈连嗓音微微的,混在秋日的暖阳里,落在心坎上,都泛着光。
楚易澜也不在乎沈连是怎么清楚的,反问:「你陪我?」
「对呀,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
楚易澜没忍住哼笑出声。
沈连习惯性抚摸他刺挠的短发,过了不一会,他听到楚易澜说:「亨泰的前身,是明氏集团,而我母亲,是明家的掌上明珠,她叫明媚。」
沈连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自由热烈的形象。
可再美丽的花,最后也被碾进了泥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