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塔爷爷旅店的一间客房内,几位束衣劲装的佩剑护卫站在一旁,坐在中间的是刚才在顾家姐妹的杂货屋被「赶」出来的中年商人。此时,他的脸色已经不见在杂货屋的和善与热情,脸色阴沉的仿佛巴拉巴草原暴风雪前密布的乌云。
「废物,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作甚!」中年商人气极的怒喝,今天当着那么多同行的面,他竟然被一人小丫头片子扫了面子,此物脸算是丢大发了。最可恶的是,自己精心饲养的狐女的魅惑术竟然也失效,更让他觉着烦闷不已。
难道狐女养大了,心也变大,有了别的想法,思及此处,中年商人望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狐女的眼神更加阴狠。
虽然没抬头,狐女也忍不住打了一人寒噤,跟随主人多年的她深知主人的脾气变幻无常狠毒多疑,压抑着内心的惊恐,连忙出声道:「主人,今日这件事有古怪,请您听听奴的解释。」
旁边的侍卫们听着狐女娇滴滴的声线,忍不住心神微微荡漾,这个狐女果真是女人中的极品。头一贯恭敬的低着,看不清表情,只听这声线即便是她犯了多大的过错,都生不出一丝的闹意。
「哼。」中年男子不为所动的冷哼,内心业已开始回忆着近期狐女与谁接触较多,自己商队里的谁谁背后又站着家族内的谁谁谁。
狐女见主人没有让自己住嘴,便知这是给自己一人辩解的机会,连忙大喜的将头垂在地面,沉沉地一拜,感激的说:「谢主人给奴机会。」
中年商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狐女丝毫不敢含糊的开始说在顾家姐妹家发现的蹊跷之处,「首先,奴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类不懂魔法,她俩身上一点魔法波动都感受不到。再有,两人收财物递货时我观察过她们的手掌,手肚上带着很薄的茧,看起来应该是出身一般,要自己做家务,但是绝对不是习武之人的手。因此,我推测这顾家姐妹只是普通人。」
中年商人冷冷的瞥狐女,「普通人,哼,普通人能够自己破了你的魅惑术,看来不是中了魅惑术的人‘普通’,而是施术的人太普通,你说是么?」话语里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狐女可怜兮兮的用力抖了抖乖乖垂在身后方的尾巴,声线里带着哭泣的颤音:「主人明鉴,此事确有蹊跷。」
「说。」从紧闭的牙齿中蹦出一个字,表示他的耐心已经快用完。尽管还没有想到狐女是否和自己家族内外的对手有无勾结,一人用着不放心又不顶用的奴隶,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狐女浑身抖得更加厉害,头垂得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心里比地面还要冰冷,「奴,奴认为有人在背后帮顾家姐妹。」感受到主人的杀意的狐女不敢再卖关子,一口气往下说,「顾家姐妹明明业已被我迷惑住,尤其是矮个子的妹妹,已经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偏偏就在她说到关键处,却蓦然捂住耳朵不再说下去。我觉着,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们破了我的魅惑术。」
狐女偷偷抬起头,注意到主人的脸色微缓,已经开始回想顾家姐妹不同寻常的一些举动和变化,内心稍定,声线不再颤抖,只是语气仍旧带着几分可怜与敬畏,「主人您是清楚奴的,奴的魅惑术对普通人有效,然而遇到了意志力坚定的人比如顾家姐姐那样的,收效就一般,若是预见了精神力强大的魔法师,奴的那点道行就不管用了。奴对主人的忠心是日月可鉴的,奴只恨那个背后捣乱的人,坏了主人的事情,奴更狠奴自己的能力有限,这次不仅不能帮到主人,还害得主人丢了面子。奴真是该死,请主人惩罚奴吧。」
中年商人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已经回过味儿来,的确,刚才顾家姐妹已经陷入了魅惑术,后来蓦然间清醒的表现很是可疑。难道,今天杂货屋的客人里有魔法师,看出了这边的不妥,才蓦然出手,坏了自己的好事。
思及此,中年商人摸了摸小手指上的尾戒,面色几次变化后终于恢复了平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清楚自己技不如人就好,下次若还是这般没用,我这里可从不留无用的废物!」
狐女内心沉沉地的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冷汗终究流下,躲过了杀身之祸的狐女哽咽着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噙满泪水,泪水里还带着感激与尊敬,「谢主人。」
被狐女的表情取悦的中年商人将狐女一把拉起,拐进自己怀内,狐女害羞地将头扎进其怀内,用能滴出水的声音轻声娇嗔:「主人~~~~」
中年商人上下其手肆意享受的时候,脑子里仍旧在思索着:这个顾家姐妹望着普通平常,现在看来却也不简单,看来要好好调查一番才行。今日真是大意了。不过,究竟是什么人突然出现坏了我的好事?
坏了中年商人好事的「罪魁祸首」此刻正趾高气昂的教训着顾家姐妹,尤其是头低得最低表现最糟糕的顾梓涵。「小爷我真是快被你们吓死了!身怀巨宝却又没有何能力,要魔法不会魔法,武功也丝毫不懂,身子还没有来这里买货的普通女人健壮,你说你们两个,一点放人之心都没有,小小一人狐女都能让你们丢盔卸甲的入了圈套。」卡卡背着两只前爪,重重的叹气:「唉,若没有小爷我,你们两个可作何办!不清楚哪天脑袋就和身子分了家都不知道。」
顾梓涵垂头丧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她还能说何,自己差点将自己的祖宗八代都交代出去,真是丢脸死了。想想自己若说出与顾梓涵的来历,再顺着货物的来源说到自己拥有的空间,顾梓涵身上的冷汗自从完全清醒后就没停过的往下流。
异世不好混啊!习惯了顺风顺水的顾梓涵沉沉地的自我反省。
顾梓枫的神情也发蔫,心理的打击是一方面,主要是方才和狐女的魅惑术对抗,太耗费心神了,现在她浑身无一处不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大脑,十分疲惫,连说话都觉着费劲。
屋子里,除了噼里啪啦的壁炉里的柴火燃烧的声音,陷入了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