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四年,二月初。
原本安稳平淡的民间市场,蓦然卷起一阵名为《文官勾连盐商》的彻查风暴。
短短一人月之内,大明除去西北领土之外,其余州府,无不被拱卫司搞得鸡犬不宁。
各地但凡是有名有姓的盐商,无不被拱卫司团团包围,别说是允许家仆出门买菜,便是家犬都不得出门。
各个盐商纷纷哀嚎,直言洪武皇帝要灭了他们,没了他们谁给百姓卖盐等等。
同一时间,明明只在百姓间掀起的风暴,居然搞得朝廷上也是鸡犬不宁。
这一刻,不只是淮西勋贵集团,便是浙东集团也开始纷纷上递奏折,希望朱元璋不要与民争利,祸害良善百姓。
朱元璋也不管这些官员是真傻还是假意,纷纷用小红册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其数目之多,看的张天赐也是十分眼晕。
朱元璋曾问,万一这数万盐商到时候真的联合起来,那朝廷又该如何应对?
张天赐呵呵一笑,立刻祭出三大神器。
第一,工商管理局,管理百姓日用之物的物价,物价不合理者,抓入大牢,罚抄家产,并且将名字刻在州府大门处,单在其族谱上记录此人罪行。
第二,国营盐商,采用张天赐最新的岩盐生产技术,不为赚取多少财物,只为百姓兜底,一旦遇到大灾大难的时候,便开仓低价倾销白盐。
第三,成立皇家商会,寻找与白盐无关的商贾,利用他们大力生产白盐,以让市场白盐价格暴跌,以此稳固民生。
对于这些商人,可许诺锦衣穿戴的资格,可许家中不足七岁的孩子,入豫章书院旁听学习,日后家族不再经商,便可转民籍、考科举。
对于这三点,朱元璋召集了李善长、汤和、徐达以及太子朱标,共同商议。
李善长望着站在朱元璋身旁的张天赐,心中暗骂。
作为大明第一权臣,李善长在下有数不清的利益链条,而其中盐商为最重要的一条利益之一。
因为张天赐一次出谋划策,他李善长不清楚要损失多少银两。
至于徐达和汤和也是一样,只不过贿赂二人的盐商没有那么多罢了。
「陛下。」汤和率先说话:「此举甚妙,可解盐商之患,又能让其他行业的商贾背锅,可谓是尽善尽美。」
徐达为人谨慎,在一旁只说到:「微臣赞同张大使的想法。」说着,徐达还瞥了张天赐一眼。
张天赐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老狐狸给盯上了。
李善长迟疑不一会,悠悠出声道:「当真是一代后浪推前浪,老朽也觉着此法没有问题。」
太子朱标则眯着眼,转头看向张天赐,一直也没说话,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总而言之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感觉到在场氛围有些不对劲,张天赐感觉作何好像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的看着自己。
自己又不是什么大美女,至于被这么盯着嘛?
朱元璋露出微笑,随即对李善长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百室多操劳点事了,天赐这小子办事毛躁,此事若是由天赐来做,只怕会将好事做成坏事。」
「好了,没事便都退下吧,百室你留下,咱在谈谈详细的事务。」
张天赐和徐达、汤和三人一起离开。
李善长迟疑了一下,缓缓出声道:「微臣曾独与张天赐相谈过一次,只觉着此子天资聪慧,看似身形散漫,内里却独有一份傲骨。」
朱元璋呵呵笑了笑:「傲骨?他第一次见到咱,那跪的可比谁都快。」
朱元璋望着张天赐的背影,对李善长追问道:「百室,你觉着天赐这小子作何样?」
李善长也是微微一笑:「跪与不跪,和心有傲骨不同。」
「只是不知此子在坚持何,让人捉摸不透。」
朱元璋捋着胡子:「再硬的骨头,咱也有办法。」
「这小子嘴上说什么女子不满十八,孕者百损其一,可是实际上,咱看他就是不想自己有了软肋罢了。」
李善长笑着,却不说话。
一旁的太子朱标这时也笑着出声道:「张天赐只怕是有小聪明,在我这吃了闭门羹,却在父亲这想法子。」
「就是不知,张天赐为何总是对商贾这么上心?」
朱元璋斜着瞥了朱标一眼:「标儿啊,他这只是看起来是小聪明,实际上他可比谁都精明的很。」
朱标微微皱眉:「父皇,此话怎讲?」
朱元璋冷笑一声:「这小子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咱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有着一个清晰的目标,一贯在向那目标努力着。」
这时,朱元璋心底还有一句未说出的话【这小子,和咱决定反元那年,是一模一样啊。】
宫外,汤和不清楚有何事,和徐达聊了两句,便匆匆离开。
而徐达则似笑非笑的望着张天赐。
「魏国公,您为何如此看我?」张天赐皱眉,暗自思忖自己没有招惹过徐达吧?
徐达上下打量着张天赐,忽然一抬手,拍了张天赐肩膀一下:「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怎能还没有家室。」
好嘛,朱元璋催完马皇后催,马皇后催完你徐达又来催。
是,你徐达的女儿都嫁入了皇家,可是也轮不到你来催婚吧?
「呵呵,魏国公言过了,那农村不还是常有三十几岁才娶上媳妇的糙汉子嘛,我自认不比那些汉子强多少,又何必着急娶媳妇呢。」
徐达哈哈一笑:「你小子倒是豁达,不过无碍,陛下业已决定将伯起的闺女嫁给你了。」
「只不过今年可能取不上了,随州那老妖婆自立一国,数次拒绝朝廷诏安,陛下打定主意派颍川侯和你未来岳父,一起去胡广省灭了那狗屁大夏。」
自己的老丈人,字号叫「伯起」?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壮阳呢?
还有大夏?随州?老妖婆?这都什么跟什么?
张天赐听的一头雾水,不过却也可以理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看现在才洪武四年,大明境内还是有不少反贼在作乱,一直到洪武十年之后,大明境内才趋于平稳。
不然为何洪武四大案,全都发生在洪武十年之后呢?就是因为国内还在一片混乱之中,朱元璋没办法卸磨杀驴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