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的财富,足以被量化的只有三种。一是土地下的资源,二是能够劳动的人,三是国家的信用。】
【土地的资源乃是天赐,不可增减。劳动的人口增减跨度极大,难以量化。唯有一国之信用,可增可减,易于操作。】
六部和中书省的人纷纷翻阅着这本财富的本质,一人个看的都极为着迷。
这本《国家财富的本质》,是张天赐将自己读过为数不多的经济学书籍,汇总编排写出的,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再到生产资料,一贯写到国家信用的价值,与国家向上发展与落后的特征,都以最清晰的表达方式写了出来。
其中还有国家生产总值,人均生产总值,居民幸福度,居民安全度,能够说后世成百上千的统计数据,全都被张天赐一股脑的写了进去。
到最后,还有股票、债券、国债、消费的本质、以及些许经济学上的谬误张天赐也纷纷记录下来。
而朱元璋便单独摘出一部分关于【国家信用】的内容,分发给了这些朝中重臣们观看。
「诸君观之以为如何?」朱元璋喝口茶,淡淡的追问道。
其中李善长和刘伯温看后最为激动,二人从未想过,一个国家的信用,居然也能产生真正的价值。
「微臣以为,此书可入四书五经之列。」李善长毫不避讳的说出赞美之词。
刘伯温皱眉道:「此书无前无后,若是完整,可与周易论。」
众人纷纷开口,有问剩下内容的,有讨论内容的。
宋冕捋着胡子出声道:「陛下,你说咱大明的信用,能值多少钱?」
朱元璋见状,见场面业已到了心中所想,嘴里呵呵一笑,出声道:「这书,和早朝改时,你们都要感谢张天赐啊。」
一席话落,全场鸦雀无声。
李善长在心底暗暗盘算,自己作何连个女儿都没有,连和张天赐攀亲戚的机会都没有。
刘伯温则一阵沉思,暗自思忖张天赐为何如此厉害,难不成天下真有生而知之者?
朱元璋最开心,因为在朝中重臣面前吹捧张天赐,让张天赐卷入政治中心,就是朱元璋要的目的。
李善长爱权善妒,刘伯温高傲蔑视,其他官员和武将,也是各有各的优缺点。
唯独张天赐,不清楚他喜欢何,也不清楚他讨厌什么。更可怕的是,不清楚张天赐在追求什么!
高官厚禄?家财万贯?妻妾成群?又或者是名留青史?成就圣人?创立新学?作何看都看不出张天赐要的是什么。
就在朱元璋还在算计张天赐的时候,张天赐却趴在床上,拿着炭笔写写画画。
「趴着累死了…一直没觉得坐着这么爽过。」张天赐将炭笔一扔,趴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吴梦琪拿着热毛巾,给张天赐擦手按摩:「你本就受了伤,何必这么着急做图纸。」
张天赐嘿嘿一笑,将手从毛巾中抽出,反手又握紧吴梦琪的手:「还是媳妇清楚疼人,陶成道和那群工部的老登,一个个就清楚催我。」
「不过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做出来嘛。况且后续的要求太麻烦,这次主要是定制绝对的标准。」
吴梦琪一脸疑惑的看着张天赐:「绝对的标准?」
随后吴梦琪看向张天赐写的东西,所见的是上面写着【定制长度「米」,以本初子午线一周长四千万分之一为「一米」】
【以两地这时之影偏转度数之差,通过以圆周之度,除度数之差,再乘两地直线之距,可得原野一周之长。】
吴梦琪抬头看看张天赐,又低头看看纸上剩余写的标准计量单位,随后对张天赐追问道:「这…这竟然能算原野之广?太阳之距?」
张天赐哈哈大笑两声,将吴梦琪掳到床上,随后出声道:「这就是数学的作用,怎么样,想不想知道数学还能做何。」
吴梦琪睁着两颗大大的眼睛,澎湃的连连点头,之后又觉得不对劲,赶忙想要下床。
「羞死人了,现在还是昼间……而且你伤还没好……」
张天赐尽管是老涩批,然而也知道轻重缓急。
安抚了吴梦琪两句之后,便给吴梦琪说起自己是怎么计算这些基本单位,以及自己为何要制定这些基本单位。
「原来基本单位这么重要,我还以为和约田一样,都是依靠人的步数出了来的。」
张天赐一拍吴梦琪的小脑瓜:「笨蛋,那是当官的照顾你家。」
「朝廷自然有标准的尺子,可是真正到了田地面,哪有用标准尺子计算的,都是那些官吏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你是大官,或者你和当地官员关系好,那便步子给你迈的大些许。你和官员关系不好,或者没钱上供,那便步子小些许。」
「就算你到时候不满意,公堂上的裁判员还是人家官老爷,你不满意有何用,到最后不还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戏码。」
「所以啊,你别小看这标准计量单位,真到了底层,这可是关乎国运的东西。」
张天赐叹息一声:「假设,分地时人人都是三亩地,那官吏给你小步走了两亩半。等你家破人亡需要卖地的时候,人家大步走出,只算得两亩地。」
吴梦琪嘟囔着小嘴,任由张天赐揉捏着自己的小手,满不在乎的出声道:「有那么严重嘛?」
「你这岂不是,平白无故少了三分之一的资产?就算不卖地,到了缴税的时候,假如朝廷规定十税一,可是到了地方上,谁没事去计算你今年得了多少粮食?」
「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有多少地。结果你只有两亩半的地。却要收你三亩地的税,你说你是不是日子就比别人家难过许多?」
「一个老百姓的怨恨,不过是鸡毛而已,吹过便无。可是一百万,乃至一千万个老百姓的怨恨……」
「他就算是秦始皇在世,汉武帝附体,李世民重生,也挡不住这滔天的民恨!」
「等到那时候,每一位老百姓曾经为了自己孩子、父母、妻子的忍耐,都会化成最凶恶的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统治者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