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佳冲着米苒摆手:
「不是,老板,此人命非彼人命。」
「他不是教了个画漫画的女学员吗?这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好来好去可不就怀孕了嘛。」
米苒长出一口气:
「你们说话能不大喘气吗?差点把我吓死。」
「哎呀,不对,那不是挺好的事吗?也用不着跑路啊?」
阿文:「哎呀,我还没说完呢,那女孩告诉家里了,结果老家七大姑八大姨来了一票人,就把他绑回老家结婚去了……」
米苒:「绑他?他不是跆拳道黑带吗?」
阿文:「中国大妈可不管你何跆拳道,腿都给你打折了。」
米苒:「给这小子点教训也好,谁让他跟学员谈恋爱,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阿文激动地一拍大腿:
「哎呀,可我们麻烦来了,他们准备以后在老家结婚生子,咱们馆里的跆拳道班可就没人教了。」
「这可是我们馆里的龙头项目,要是这个班解散,咱们分分钟倒闭。」
分分钟倒闭说起来是有些夸张。
但青苒健身馆处在住宅区内,考虑到精英们一贯对培养孩子不懈余力,便特别设置了跆拳道班,吸引大批孩子过来上课。
送孩子过来的家长们反正闲等着也是闲等着,不就顺带办个卡健个身,可谓是一举两得。
徐教练年少帅气,对孩子家长都很有耐心,深受大家喜爱。
如今他突然走了,没了跆拳道老师授课,对青苒确实有很大的影响。
米苒头痛地摸脑袋:
「这真是个麻烦事,一时半会去哪找合适的教练呀。」
「这样吧,你们先去各大网站发招人启事,尽快招人,我先去找朋友,借个教练过来顶几天。」
花朵带着被踢的光头男在医院好一番折腾,待到辖区派出所做笔录时,业已是下午了。
调解室内,一名警察与花朵、缠着绷带的光头男面对而坐。
警察在桌上摊开口录本:
「喝水吗?我给你们倒杯水。」
花朵很有眼力见地弹了起来来:
「别别,警察同志,作何能麻烦你呢?我来!我来!」
她驾轻就熟地从饮水机里倒了两杯水。
一杯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警察,一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光头猛汉面前。
光头汉不给面子地冷哼了一声,身子一扭,给了花朵一人傲娇而厚实的美背。
警察调侃:「瞧瞧,咱们这儿你都熟门熟路了。」
花朵尴尬赔笑:「没有没有。」
警察清清嗓子:
「咳咳,花朵,人称朵爷,跆拳道黑带,高手呀。」
「此物月你可是第三次来我们这了。」
花朵干笑:「我也不想来你们这呀……」
警察翻望着记录本:「此物月三号,带着女乘客抓奸……」
花朵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可不是我带她抓奸啊。」
「是她在我车上看见老公和小三从酒店出来,她嗖的一下就扑出去了,我拦也拦不住呀……」
警察:「可是你把她老公给打了……」
花朵一脸鄙视:
「那臭男人帮着小三打老婆,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是以我只好拔刀相助,一人横踢把他放倒了……」
警察:「此物月十二号,殴打男乘客……」
花朵翻白眼:
「他呀?五大三粗的还跟孕妇抢位子,坐着老弱病残专座不肯起来,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这种人就欠收拾,我可不就出手了嘛……」
警察瞅瞅旁边的日历:
「今天,十八号,嗯,朵爷,今天您又干了什么行侠仗义的呢?」
光头男哭哭啼啼地用餐巾纸捂着鼻子哭诉:
「警察同志,您可得替我做主,我都不认识她,我招谁惹谁了,她一脚就踢我面上。」
「我们这是什么仇何怨……」
花朵尴尬极了: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看您长得太威猛,身材太魁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误以为你是犯罪嫌疑人了,我还以为你是带把刀要报复社会呢。」
「谁知道是按~摩捶呀。误会呀……」
警察坐在他们俩的对面记录,面上止不住露出笑意。
光头男愤怒地给了花朵一记白眼:
「我愿意带按~摩捶你管得着吗?」
「你才是犯罪嫌疑人呢,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打人。」
「呜呜,你看我这鼻子,都被踢歪了……」
花朵感觉自己的脸赔笑都要僵了:
「误会,真是误会……你放心,我会对您负责的……」
光头男圆眼一瞪:「谁要你负责,你倒是想。」
花朵慌忙解释: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的医药费误工费,该我承担的,都由我来承担。」
「我真不是故意的。」
光头男哀怨地摸着自己脑袋上的绷带:
「我这说不定都破相了,还有我的青春损失费。」
花朵态度异常诚恳:「是是是,应该的。」
光头男这才觉着心气顺了不少:「这还差不多。」
敲门声响起,一名和花朵穿着同样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花朵一见此人,立即就像焉了的鹌鹑,嗫嚅地喊了一声:「王队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警察:「朵爷,你们队长来赎你了,谈好赔偿你就能够走了。」
王队长狠狠地瞪了花朵一眼。
花朵像鸵鸟一样把脸缩到桌子上的卷宗堆里。
辖区派出所外,王队长一脸赔笑地送走了光头猛汉,花朵像个受气小媳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花朵小声地:「王队长,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队长猛地回头:「花朵!」
花朵低头,不敢直视:「在。」
王队长戳着花朵的脑袋:
「朵爷!咱们队请你是来开车的,不是让你来替天行道的!」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打打杀杀。」
「你以为你是乔峰还是郭靖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啊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花朵被戳得连连退缩:「我得保护乘客的生命安全嘛……」
王队长的脸都快拉成驴脸了:
「最近派出所的几起伤人事件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不乱来我们就安全得很了!」
「我们现在是和谐社会,不是战国时代!」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懂不懂?不要动不动打打杀杀好不好?」
花朵:「是是是。」
王队长:「给你当领导,我是提心吊胆,天天都得带速效救心丸,隔三差五就得上派出所来赎人。」
「你说,这次作何办!?」
花朵拍拍胸脯:
「按老规矩办,一人做事一人当。」
「赔偿什么的都从我工资里扣,绝不让王队长您为难!」
王队长:「老规矩?你还打算把这码子破事传承下去是吧?你以为是革命的优良传统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移动电话,打开小视频:
「你瞧瞧,你今日打人这视频都传的满天飞了,都快赶上热搜了。」
花朵凑过去,看着视频中自己一脚踢飞光头猛汉的镜头。
王队长恨不能化成奥特曼,用眼神对花朵来段激光轰炸:
虽说只因肖像权的原因,里面两个人脸上都打上了马赛克,但拍出来的动作可不含糊:「哟,拍的还挺帅。」
「作何呢?出名了?还挺得意是吧?」
花朵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王队长狠狠戳了花朵脑袋两下:
「花朵呀,你两个肩膀上架的这玩意是个花盆吗?遇事怎么就不动动脑子?」
「你身上穿着的可是咱们单位的工作服,代表的就是咱们单位整体形象。」
「这小视频到处传播,对我们单位带来多么大的负面影响啊,你想过没有?」
花朵低声嘟囔:「我看视频下面点赞的挺多的呀,没那么严重吧。」
王队长恨铁不成钢:
「那还有批评臭骂的呢?幸亏这次受害人没多给咱们计较,要是闹大了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告诉你花朵!要是再有下一次,你给我卷铺盖走人,也不用再来开车了。」
花朵傻眼:「啊?」
王队长怒喝:「啊什么啊?听到了没有?」
花朵挺胸:「是!保证没有下一次!」
王队长:「今天你先停职,在家好好反省反省!」
花朵只能垂头丧气地应承下来:「是,服从领导安排。」
王队长又瞪了花朵一眼:「你呀你,不省心的家伙……」
花朵低头哈腰地送王队长走了,心里无奈叹息:
「唉……真倒霉!那家伙没事带个锤子干嘛……」
手机此物时候响了起来,花朵一瞧上面来电显示是「花老爹」,赶紧接了起来:
「老爹,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花朵老爸花磊兴奋的大嗓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朵儿呀,告诉你一人好消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咱们前边楼的那邻居张大婶,清楚吧,张罗着给你介绍了一对象,听说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你何时候下班,赶紧赶了回来捯饬捯饬,准备去相亲。」
花朵一人头两个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相亲?这是什么好消息啊?老爹啊,你最近是被下降头了?」
「作何就热衷给我相亲了呢?我还年少呢,不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花磊急了:
「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作何就不急了?」
「等着再过几年,捡别人挑剩的歪瓜裂枣啊。」
花朵哭笑不得:
「老爹,你女儿花骨朵一样,怎么在你眼里,就跟歪瓜裂枣拉上关系了?」
花磊:「别打岔!朵儿啊,我清楚你只因家里的事。」
「唉,家里的事有我呢,你不用操心,安安心心考虑自己的事就行了……」
花朵打断花磊话语中几丝黯然:「老爹——」
花磊陡然提高了音量:
「总之,朵儿啊,你别又像前几次那样找各种理由开溜。」
「这次我跟人家连时间都约好了,你定要去……」
花朵被老爹一惊一乍震耳欲聋的嘶吼震得差点面部神经失调。
她远远拿开移动电话,故意大声地:
「何?我现在还在上班呢?」
「哎呀,车上太吵,信号不好,听不清啊……」
她用朱唇模仿车辆的引擎声:「呜呜呜——」
花磊:「朵儿啊,你是在开公交车还是在开拖拉机啊,这么吵!」
花朵:「老爹,我今日要加班,得晚点赶了回来,你就别等我了!」
花磊着急地喊:「不是……朵儿……你别想敷衍我,喂!」
不等老爹发来第二轮的音波攻击,花朵毫不迟疑地挂上电话:
「唉,看来家也回不成了,只能在外面躲一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