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朵把米老头让进房内,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之后,老爷子这才晃过神。
缘分,这都是缘分哪。
看来米苒和这姑娘真是上天注定,有戏,太有戏了。
花朵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帮过的老人家竟然就是米苒的爷爷,看来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现在主人家赶了回来了,花朵也不好意思多留,拖着行李箱就准备告别。
哪料到米老头一手就拽住了花朵,死活不让她出门。
花朵虽说和米老头话很投机,聊得很愉快,但这会儿不得不走:「爷爷,我得出去找房子。」
米老头眼睛一瞪:「找什么房子啊,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花朵一脸茫然:「哪儿啊?」
米老头指指室内:「就这儿啊。」
花朵愣了:「爷爷,这不合适吧?这是您家呀。」
米老头:「怎么不合适了?我又不住这儿。」
花朵:「不是还有米苒吗?」
他笑眯眯地安抚花朵:「他一人人住得了两间房吗?再说了,昨天就是他才让你被房东赶了出来,自然要负责你的住宿问题了。」
米老头本来打定不把米苒带回去就誓不罢休的主意,这会儿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了花朵,那死活不能让他回去了。
看来熊孩子家里并不全是不明事理的家长。花朵动容极了:
「爷爷,您可比那小白脸,哦,不,比米苒有人情味多了。」
「只不过还是谢谢您,我不能呆在这儿,米苒要求我今日一定要搬走。」
臭小子真是傻帽,好好的姻缘竟然往外推,难怪在单身狗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米老头吹胡子瞪眼睛:「他敢!这房子的产权在我这,我才是房子的真正主人,我叫你住,你就放心大胆地住!」
花朵还是有些迟疑,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自然是好,可是和米苒那小白脸住在一块儿,不太合适吧?
米老头看出了花朵的为难:「丫头,作何了?这房子你不满意?」
花朵连连摇头:「不不不,这房子很好,我特别喜欢。只是、只是老是这么孤男寡女地住一块,不太好吧。」
米老头冷不溜地就说出了心里话:「就是得孤男寡女地在一块,不然作何发生点事呢?」
花朵疑惑了,发生点事?发生何事?
哎呦喂,说漏嘴了。
米老头暗暗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人老啰,越来越把不住风了。
他赶紧补救:「不是不是,爷爷的意思是米苒这小子是和他妈妈斗气,才搬到这儿住的,说不定哪天就搬回去了,绝对出不了事。」
会搬回去?花朵眼前一亮,可立即又垮下了脸。
租金,没财物怎么交租金啊。
米老头善解人意地为花朵排忧解难:「你放心,这房子空也是空着,我又不缺财物花,我不要你的房租。」
不要房租,那怎么行?这不是占人便宜吗?
花朵二话不说,拖起行李箱又要走。
米老头死死拦在花朵的前面:
「别别,丫头,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呢,就帮我拾掇拾掇外面的院子。」
「就把我每个月请园丁的钱抵了你的房租了,作何样?」
花朵惊喜极了:「真能够这样?」
米老头拍着胸脯保证:「自然能够这样!」
打铁要趁热,米老头找来纸笔,唰唰几笔就写下了两份租房合同,盯着花朵在上面签上了字。
行了,孙子的脱单行动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米老头慎重其事地把合同放进了怀里,老怀甚慰,一脸慈爱,意味深长地转头看向花朵:「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最好是那种很快就能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留名,给他带来重孙子的一家人。
花朵哪清楚老爷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傻乎乎地跟着他客气:「一家人了。」
愉快地成为了一家人的爷孙俩开始了深入的交流和沟通。花朵在家哄老爹哄惯了,颇有些老人缘,时不时地就逗得米老头哈哈大笑。
越相处,米老头就对花朵越喜欢。
这丫头性格直爽,为人又自强自立,热心大方,把她留下来,简直是太正确只不过的决定了。
一定要好好对米苒敲打敲打,让他好好把握机会。
花朵也很喜欢米老头,老爷子待人随和,慈爱小辈,朱唇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与时俱进的小段子,一点也看不出是位八十好几的老年人。
于是,米苒下班回家时,入眼便是花朵和米老头一派爷慈孙孝和睦融融的温馨场面。
惊得他把两只一点五的眼睛揉了又揉,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视了。
米老头一见孙子,赶紧宣布业已把房子租给花朵的事实。
这是何情况?女金刚怎么没走,还和爷爷混一块了?
米苒一听就不情愿了:「爷爷,你糊涂了,作何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房子租给她呢?」
米老头毫不客气地冲着孙子飞过去一人眼刀:
「我干吗要经过你的同意?别忘了,这房子是我的,我爱租给谁就租给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花朵这丫头和我投缘,上次我在路上跌倒是她扶的我,这次你又害得她被房东赶出来,不让她住这儿,那能让她去哪儿?」
这老宅的房产证上确实写的是米老头的名字,严格意义上来讲,的确跟米苒没半毛财物关系。
米苒悲剧了:「那她住这个地方,我怎么办?」
米老头生怕孙子脑袋一热,说出跟他回去的浑话,赶紧开口:「你当然也住这儿呗,互相还有个照应。」
米苒全身从内至外都写满了拒绝:「我作何能和她住一块儿?不行!女金刚,你赶紧给我搬走。」
你说让我搬我就搬么?花朵掏出了自己的那份租房合同,理也直气也壮地在米苒面前晃啊晃。
米苒被晃出一脑门的怨气,伸手就去抢花朵手中的合同:「给我!」
花朵乖觉地缩到米老头的背后:「爷爷,你看他。」
米老头护孙媳妇心切,脚下虎虎生风,弹了起来来就拧住了米苒的耳朵:「臭小子,别欺负花朵,快道歉!」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这是道哪门子的歉?
可惜耳朵在他手,不得不低头。
在爷爷的淫威下,米苒只好心不甘情不愿举起了投降的小白旗:「痛!痛!爷爷,你松手呀,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小白脸,你也有今日。花朵得意地冲着米苒龇开了一口大白牙。
米苒悲愤加恼怒,冲着花朵一声吼:「好你个女金刚,你给我等着!」
背靠大树好乘凉,此时不靠何时靠?
花朵立即抱紧了米老头这棵大树:「爷爷,你看他多凶,你在这儿他就这么对我,等你走了,他还不得生吞了我啊。」
米老头早有准备,慈爱地拍拍花朵:「怕什么?爷爷有尚方宝剑。」
他从花朵手里拿过合同,唰唰唰在上面又加了几行大字。
花朵凑过去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本房子出租期间的处置权全权归花朵所有,若米苒有不当之处,花朵有权将其驱逐出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米苒的脸都快绿成院子里的草地色了:「爷爷,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你的亲孙子啊。」
米老头看着孙子,语重心长:「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这句话怕不是有毒吧。
前有坑儿子的娘,后有坑孙子的爷,娘不疼爷不爱的米苒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这女金刚到底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花朵扬扬手里的尚方宝剑:「你不高兴,全然可以搬出去住的哦。」
就看不来这种小人得志的模样,米苒的熊熊斗志被彻底引发:「这是我家的房子,凭何我要搬出去住。我就在这住定了!」
米老头欣慰地一拍巴掌,这就对了嘛,两个人乖乖地住在一起,相互照应,相互扶持,相亲相爱,最好是天雷勾地火——
花朵米苒同时看了过来:「什么?」
咦,作何又说溜嘴了?
米老头赶紧一转话锋:「啊啊,我是说最好是把雷霆般的脾气都收一收,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花朵米苒互看了一眼,立即冷着脸一起撇开了头。
哼!
哼归哼,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这同居的小日子算是过起来了。
花朵习惯早起,一大早就带着阿花在院子里「啊哒」「嘿哈」地练着拳脚。
偏米苒又是个爱睡懒觉的,美梦正酣就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憋着一肚子的起床气准备出去声讨。
一低头,咦,放在脚凳上的袜子怎么不见了?
再一看,呀,拖鞋咋只有一只了?
待他赤着脚穿着一只鞋子,袋鼠般一蹦一跳来到院子时,气势已失了大半。
关键是被声讨的对象还茫然不知,一脸无辜地问:「你是在练单脚跳吗?才起来练此物对膝盖不好。」
跳跳跳,跳你个摆子!
米苒气凝丹田,正准备冲花朵来个狮子吼,眼角瞟到正在和一堆乱七八糟玩意玩得正欢的阿花。
咦,这狗嘴里撕扯的是何?这不是我失踪的袜子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米苒再顾不上花朵,踮着脚就冲向了阿花:「把我的袜子还给我!」
阿花被米苒猛的动作吓得退了两步,毛绒绒的肚皮下,一只拖鞋又露了出来。
我的拖鞋,我限量版的GUCCI拖鞋!
米苒心痛难忍,眼看着就要爆发小宇宙。
花朵赶紧从地面捡起拖鞋递给米苒,一边小声呵斥阿花:「阿花,你作何把他的拖鞋叼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