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逃脱老爹新一波催男友攻击的花朵难得地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和同居对象米苒,两个人凑合着凑合着,逐渐也摸索出了一套相处模式,虽说小摩擦不断,但大争执还是没有。
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和刘铭希的那顿饭一直没补上。
上次约好了一起看电影吃大餐被米苒那家伙破坏了之后,刘铭希临时接到了通知,去外地学习去了,还没赶了回来。
好在好姐妹温柔填补上了这段空缺,有事没事就找花朵聚会。
温柔大波浪卷发上套着一枚镶钻红发卡,往下是艳丽的大红唇,再往下是一袭大红碎花连衣裙,最后是暗红哑光的高跟鞋。
今儿个两人又约好了到一家新晋网红店甜品店打卡,等花朵下班后赶到约定的餐厅时,入眼那一坨红艳艳,险些没把她的狗眼闪瞎。
这从头红到脚,就差上下绑几根黄色流苏,直接能够挂在屋檐当灯笼了。
花朵被这片红笼罩着,感觉呼吸都有点炽热了:「温大小姐,怎么了,地球是装不下你的美了吗?准备往太阳发展了?」
温柔神神秘秘地翘起涂了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花朵的脑门子:「你懂何?我这可是大有讲究的。」
讲究?花朵搜索了脑海里少得可怜的时尚资讯,难道是今年流行的趋势大改了?还是哪位时尚魔头又出来作妖了?
啧啧,现在的流行玩意真的是看不懂了,折腾来折腾去,不炸爆你的眼球那就不算完,简简单单规规矩矩做人不好嘛……
炒股?花朵有些震惊,一心只顾在在家貌美如花的温柔怎么跟炒股扯上关系了?
常年一件T恤走天下的花朵还在不自量力地吐槽时尚界,温柔一句话就把她从内心大戏中拉扯了出来:「我最近在炒股。」
温柔炒股,还得从她前段时间参加同学聚会开始说起。
上次听从花朵的建议,温柔抱着做一个优秀合格「肉包子」的决心,奋不顾身地投入到了韩潮的机构。
哪料到韩潮不但没有体会到她同甘共苦的决心,反倒是苦大仇深地没过两天就把她哄(轰)回了家。
心理(一片真心付流水)和身体(搞破坏也是需要体力的)受到双重打击的温柔一时觉着备受打击,望着韩潮为了机构的事忙着焦头烂额,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有些一无是处。
正巧大学中同寝室的几位女同学闹着要聚会,温柔打定主意过去散散心。
谁知道过去之后,心更堵了。
原本读书期间,寝室四个人里就数温柔最漂亮,各方面条件也最出色。没不由得想到几年不见,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人已经混到了机构高管,被人前人后「总啊」「总啊」恭维个不停;
一人成了自由撰稿人,说走就走,全世界满地跑,也算是潇潇洒洒地享受人生了;
就连当初最不起眼的莎莎,也开了一家美容店,一身名牌,满脸春风得意,一副精英女强人的模样。
只有温柔,啥事业也没有,每天就呆在家里,像个被人豢养的金丝雀。
偏那好几个女人还起哄:
「温柔,你这种日子多舒服啊,我们想过还过不上呢?」
「就是,我也想找个高富帅男朋友,求包养啊!」
温柔面上跟着嘻嘻哈哈,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总觉着那几个话里话外都藏着针似,刺得她有些坐立不安。
更让人不好意思地是,那好几个天南海北地聊着工作上的事,温柔坐在一面完全插不上嘴,难堪劲儿就别提了。
莎莎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见温柔一脸不自在,亲亲热热地过来和她说悄悄话:
「温柔,你现在反正也闲着没事,想没想着去炒炒股啊?」
温柔一向对金融类的不太擅长,确实也没往这方面想。
再者,从小到大,她不缺钱花,现在又被韩潮保护得很好,对财物也没什么概念。
莎莎一脸不赞同:「哎呀,现在人呐就得要学会理财,让钱生钱。」
温柔笑容有些苦涩:「不能跟你比,开美容院挣大钱了。」
莎莎不在乎地一甩头:「嗨,就那美容院,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我那房子,车,还有这个——」
她拍拍自己一身的行头:「那可都是炒股炒出来的。」
温柔震惊极了,炒股能带来这么大的收益?
莎莎怂恿:「那自然了,温柔,现在股市行情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你不入手,那可就亏了。」
于是,她拜师莎莎,义无反顾地成为了亿万股民中的一员。
就这样一来二去,温柔也动了心,现在韩潮公司也遇到了资金危机,要是能从股市赚回来一把,不就可以帮他了吗?
花朵无语地指着温柔的一身红:「所以,你穿成这样,就是为博个好彩头?」
温柔一面回应花朵,一面毫不客气地把她刚点的抹茶蛋糕给丢进了垃圾桶:
「那当然了,股市都得见红呀。你这抹茶蛋糕别吃了,姐姐我现在面前,一点绿色都不许有!」
花朵眼睁睁地看着就快到嘴的蛋糕飞走了,浪费是可耻的,这女人,怕不是魔障了。
只不过听说温柔把家里所有的老底都砸进了股市,她还是忍不住提醒:「股市风险大,你可得悠着点。」
温柔最近连碰几个涨停板,刚赚了一笔小财物,这会儿正春风得意,全然没把这话听进去,反倒关心地询问起花朵:
「你跟米苒都住一块儿了,作何样,孤男寡女,有没有擦出点什么小火花啊?」
花朵不屑地撇撇嘴:「何止是小火花,每天总会有那么些时候,气得人都要火山暴涌了。」
温柔一脸兴味:「都说有缘人在一起才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你不觉着说不定米苒就是你的有缘人吗?」
花朵敬谢不谢:「可拉倒吧,何有缘人啊,他是我的冤家还差不多。」
冤家米苒这会儿正在家里翻腾,夜晚肚子不饿没吃饭,过了饭点,那胃又开始不安分地闹将起来。
他打开冰箱,想从里面找点吃的出来,映入眼帘的全都是贴上标签的「花朵的鸡蛋」、「花朵的牛奶」、「花朵的香肠」……
反正那女金刚也没在家,不如帮她消灭一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清楚他才伸出罪恶的小手手,旁边就猛地响起了一声严厉的「汪——」。
米苒一抬头,一张毛茸茸的狗脸直怼过来,冷不丁吓了他一跳,手里的东西险些滚了一地。
阿花虎视眈眈地盯着米苒,冲着他又是警告的一声「汪!」。
不愧是女金刚的狗,跟主人一样小气,整天防贼一样地防着他,不就是吃点东西吗?至于吗?
米苒打定主意收买收买阿花,他软声冲着阿花打着商量:
「阿花啊,你看你那不负责任的主人,都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浪,也不管你。」
「不如我们两个报团取暖吧。这些东西咱们一人一半?」
阿花坚守立场,毫不客气地冲着米苒一声吼:「汪——」
米苒谈判:「那你六我四?」
阿花:「汪——」
米苒:「你七我三,不能再少了。」
阿花龇牙:「汪——」
看来收买大计是不成的了,米苒无可奈何,只好送出手里的泡面:「好了好了,清楚都是你家的,还你。」
阿花:「汪——」
米苒无可奈何地又递上了鸡蛋:「这个也给你。」
阿花:「汪汪——」
米苒哭丧着脸,从衣服口袋里抖出几袋小饼干:「你还真是明察秋毫啊,统统还给你,我什么也没有了。」
米苒从怀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就一根火腿肠也不放过,你也太狠了吧。留条活路行不行?」
阿花围着米苒嗅了嗅,不依不饶地开始一顿狂叫:「汪汪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答他的依旧是毫不退让的「汪汪」声。
阿花龇着牙围着他转悠,大有他不交出火腿肠来就决不罢休的劲儿。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堂堂一人男人还被只狗给欺负了?
说时迟那时快,米苒拿着火腿肠拔腿就跑。
阿花毫不迟疑地一边叫,一面紧追米苒而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人一狗跑出家门,穿过院子的花园,来到了大门口。
毕竟两条腿的不如四条腿的敏捷,差一步就窜出去了的米苒被阿花堵在了墙角。
米苒背靠着墙壁,望着阿花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慌张地警告:「不要过来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阿花:「汪汪——」
米苒:「啊,不对,口也不能动。」
阿花哪儿管什么动口动手,作势就要往米苒身上扑,米苒见势不妙,伸手一把打开院门,把火腿肠往外一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阿花奔着火腿肠而去,米苒趁机关上院门。
叼着火腿肠赶了回来的阿花,被锁在了外面,只能无措地围着门打着圈。
看你还嚣张,看你还抢吃的,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米苒得意地冲着阿花摆摆手:「哥去吃你家的泡面了,去吃你家的鸡蛋了,去吃你家的饼干了,你就在外面等一会吧。拜拜。」
这一拜,米苒就完全把阿花给忘之脑后了。
等花朵赶了回来时,吃饱喝足的他缩在沙发上一面看电视,一边靠在垫子上都快睡着了。
花朵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喂,你吃我泡面了?」
米苒的瞌睡差点都被这句话给问没了,不是吧,罪证早就被消尸灭迹了,她是怎么清楚的?
花朵冲着空气闻了闻:「我闻到了我买的方便面的味道。」
米苒暗暗嘀咕,真是何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都这么久了还能闻出味来。
花朵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阿花作何没像平时一样迎出来呢:「阿花呢?」
阿花!米苒从沙发垫子上弹了起来,这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作何把这只狗给忘了呢?
他赶紧冲出院子,朝外面张望,外面空荡荡的,连个狗影都没看见。
花朵一面在房里找,一面呼喊:「阿花,快出来,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大鸡腿。」
房间里悄无声息。
她找到了院子里:「阿花哪去了?你看见他了吗?」
米苒弱弱地问了一句:「你刚才回来,没在大大门处看见它吗?」
花朵:「没有啊。这院门不是关着的嘛。」
但立即,她就回过神来:「阿花跑外面去了?你把它放出去了?」
米苒扒着门小声回答:「我就是把它放出去遛遛弯,忘了叫它赶了回来了……」
放一只狗出去遛弯,还忘了叫它回来了,开何玩笑,那狗是人吗?会乖乖地等你喊吗?
况且,这大门是关着的。
花朵大怒极了,指着米苒的鼻子大骂:「是你,是你把阿花赶走了。」
米苒还想解释:「不是,我没想赶走它……」
可他一抬头,看见花朵的脸上早已沾满了泪,不禁吓了一跳:「女金刚,你、你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