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启城,从城名便知这是长启县的县城,隶属龙渊郡,其辖内方圆百里村落小镇皆为长启县所管。
自然贾安村也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县衙里怎么有这么多衙役出城,而且折冲府也有许多兵卫出城,这是不是有何大事发生?是不是要荒北的奸细来了?」
「别瞎说,长启城莅临凌风河,四处皆崇山峻岭,除非有山洪兽患,哪会有何荒北奸细!」
「听说昨日就有人听到晴空响雷,见到山石滚落,或许还真是天灾将临?」
「这还真有可能!」
......
长启城外官道上,两侧百姓望着整齐出城的兵卫以及身穿捕服的衙役小心翼翼议论道,而在这官道两侧的百姓之中,苏羽星微微压低了头上斗笠,顺便还帮身后方的沐烟煦弄好幕离。
林逸说话还真言而有信,利用树木堵住山路后,便亲自将苏羽星与沐烟煦护送走了了烟陇山,这时还处理了一下不知好歹拦路抢劫的强匪,剥下他们的衣服赠给了苏羽星与沐烟煦。林逸等到把他们送到了长启城官道上后,卷袖面不改色拾起木车上剩余药材后,随后独自一人飘然离去。
「喂,你二人当我不存在呢?」
纵使方旭远压低了声线,还是让周遭的人听之侧目,但看到方旭远背后的花旗金边斧时,下意识远离了距离。
苏羽星看了一眼方旭远,他并不打算与方旭远搭话,因为苏羽星对于方旭远的印象并不好,欺软怕硬,见利弃义这是苏羽星心中给方旭远打的评价。只是林逸临走前曾对苏羽星说过,要不暴露身份进长启城,或许还要依靠方旭远。
「这些兵卫与衙役要去哪里?」
苏羽星没有回答方旭远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人问题。当不想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可以用问题打败问题,这是苏羽星在天霖十九年得来的结论。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贾安村啊,你以为贾安村死的那么多人会没有人追究?那可不是何蝼蚁动物,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果然,方旭远被问题所吸引回答道。
「你还会在意这些?」
苏羽星听到方旭远略含怒气的话语震惊追问道。
「你当我方某什么人?我方某尽管称不上什么好人,而且经常横行乡里,欺负百姓,但我方某从不肆意打杀别人!」
方旭远愤愤出声道。
「其实你是被人警告过吧,你的性子虽称不上太恶劣,但也不会太好,若有人向你寻衅滋事,你定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苏羽星轻轻轻拍幕离低垂的沐烟煦,小声笑道。
方旭远闭嘴不言,但他的表现很显然证明苏羽星说的不错。
在江湖上,很少有人手中会不沾染鲜血,纵然是佛门的僧侣,又或者是道家的道人,也会因为旁祸而手染血迹。苏羽星很少杀过人,李老头是苏羽星杀过为数不多的人其中一人,而对于血腥味,苏羽星却是很敏感。
苏羽星从未见过师妹沐烟煦出手,然而他能从师妹沐烟煦身上察觉到浓厚的血腥味,从而误以为自家这个师妹沐烟煦喜欢杀人。而这个看似满脸横肉凶厉的方旭远,出乎苏羽星意料的是,他身上没有一点血腥味,这也是作何会苏羽星之前敢在船上任由方旭远的花旗金边大斧落下,而不躲避。
倒不是只因苏羽星能笃定旁人会阻拦,人心本就难测,又如何能笃定,而是苏羽星知道方旭远只是外厉内荏。
不过方旭远当时的杀意却是真的,所以苏羽星心中便有了想法,一个想杀人却又不杀人的江湖武者,约束他的肯定不是书上的圣人言语,警世恒言,而是另一人比他更强大的人的约束。
「自进长启城门后,你我会各不相见。」
苏羽星轻声说道,随即霍然起身身,城门业已没有兵卫与衙役出城,官道上的兵卫与衙役也业已走远。苏羽星将背上的朱漆剑匣向上提了提,神色如常走上官道,沐烟煦紧随苏羽星身后。
方旭远头上没有任何装饰,面上神情直勾勾看着后背全然露出来的苏羽星与沐烟煦,右手徐徐负于身后方,攥住花旗金边斧的斧柄处,倏握倏松,最后扯扯嘴角,松开右手,几个大步便追上了苏羽星。
「武者?可有令牌?」
长启城守城的城卫一看苏羽星三人的打扮,面有不悦拦住三人问道。
「令牌?」
苏羽星微微疑惑,他出洛州之时,偶尔被城卫拦住盘问,也只需出示路引,与路引上信息对答即可,作何现在要令牌?
「武者跟一般的老百姓不一样,任何武者要携有兵器进城话,都需要出示诀武院的令牌证明,九品至六品武者令牌证明为铜褐,六品至三品武者令牌为青紫,三品武者至一品武者令牌则是白黑。」
方旭远走到苏羽星身前,微微从怀中掏出一枚色调微深的铜褐色令牌,递给守城武者。令牌上镌刻一字,武。这时令牌最上端镌刻二字,天霖。而令牌左右两侧分别镌刻,扬州龙渊郡,远山镇方家村人士。最后令牌的最下端镌刻为,金斧花郎方旭远。
「进城吧。」
城卫查探过后,又将方旭远的相貌与通告栏上的通缉令对照了几下,便放方旭远进城。
方旭远进城后没有走远,反而站在城大门处附近的茶摊上坐下,若有所思望着站在城门外略显尴尬的苏羽星。
苏羽星这才知道武者跟一般百姓要出百里之外所需的路引不同,他们需要出示的是令牌,只是苏羽星不仅没有令牌,他身上的路引也早业已过了期限。
一旁静静聆听的沐烟煦之前听到方旭远对于令牌的解释,摸了摸身上衣衫,像是是恍然大悟了什么。
「羽星师兄,你让我试试行不行。」
沐烟煦不知从衣衫何处拿出一枚淡青紫令牌,递给城卫。
城卫手拿这枚淡青紫色令牌,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望着面前幕离之人,「你确定你叫赵二狗?」
「噗.....」
坐在茶摊上的方旭远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苏羽星轻咳一声,面无表情。
只是沐烟煦尬尬微微颔首。
「别查了,他们都是我同门师兄弟,你看今日天气有点热是不是?」
方旭远实在是看不过去,走到城门前,一把邀住本想提起手中红缨枪反抗的城卫,但也不知方旭远做了何举动,城卫面上笑意忽然灿烂了几分,同时摆手示意另一侧的城卫不用过来帮忙。
「早说是你同门师兄弟就好了,你们能够进去了,但记住城中不能擅用兵戈,若违反了禁令,你此物师兄就要替他们坐牢了。」
城卫示意苏羽星与沐烟煦能够进城,并甩开方旭远的胳膊说道。
「你干了何?」
苏羽星入城望着方旭远说道。
方旭远眯着眼,脸上横肉抖动,「看来你小子也是个初入江湖的愣头青,刚才城外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羽星没有反驳这句话,仍然心中有些好奇方旭远刚才做了什么。
方旭远两手搭在头上,直径走向城中,没有回头,挥摆手。
「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茶摊上的茶财物你就帮我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