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居房 少女

袅袅炊烟，鸦叫虫鸣。

「说吧，你究竟想要拜托我做什么事？」

苏羽星停住脚步步伐，望着山岗田野不极远处依稀可见炊烟的村落，无可奈何转头望着一直跟着苏羽星与沐烟煦若即若离的李老头出声道，这样不死心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好奇。

苏羽星心中微微吐槽了自己，怕麻烦但克制不住好奇心，这样不遇见麻烦才见鬼了。

而李老头本以为苏羽星会直勾勾迈入村里，然后顺着道路一贯前往烟陇山，但却没不由得想到苏羽星会返身询问自己，看样子似乎是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先生……」

「别别别，我可当不得先生这两字，我姓苏，名羽星，未至弱冠，是以还未赐字，你可以叫我苏羽星。至于我师妹的名字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苏羽星摇头摆手打断了欲开口说些什么的的李老头，清澈如泓水的双眸静静看着李老头说道。

「苏羽星公子，」李老头没有直呼苏羽星姓名，而是在苏羽星名字后加了公子二字，李老头见苏羽星没有什么反应，话语接着说下去，「其实我也没何事想要拜托公子的，希望公子能教我侄女识些字，免得她跟我一样大字不认识一人，遭人笑话。」

「就这？」

苏羽星眉头一挑，这老船夫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某些地方特意加重了。

「这种事你随便请个私塾的教书先生就能够解决了。」

苏羽星清澈如泓水的双眸不停上下打量着李老头，这李老头的个子不高，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岁月皱纹。如果李老头之前不是亲口承认他的身份不一般，苏羽星只会把李老头当作一人普普通通的老人。

李老头听到苏羽星这句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叹摇摇头，「公子跟我一起去看看就清楚作何会不行了。」

李老头步伐渐快，掠过苏羽星与沐烟煦，走到山岗田野中的小路上，独自一人率先打开村大门处的栅栏，往着贾安村内走去，不一会身形就消失在苏羽星与沐烟煦的视线之中。

「羽星师兄这槐花好香啊！」

苏羽星此刻正皱眉沉思李老船夫所说话的含义时以及心中微微惊疑这老船夫倒是一点都不怕他们不跟上来，却突然被一旁神情显得有些雀跃的沐烟煦打断了思绪。

「是挺香的。」

苏羽星耸耸鼻，这槐花的香气从村口扑面而来，经过这一段不算很长的小路，香气竟然还会让人感觉腻人反胃，不过碍于旁边沐烟煦雀跃的情绪，苏羽星并没有表露出来。

「进村吧，看样子老船家对我们应该没有敌意，要不然刚才我们露出后背破绽时，他完全有机会动手。」

苏羽星暗忖不一会，依旧没有得出何结论，也没有看出村内有何危险，随即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槐花瓣，递给沐烟煦出声道。

沐烟煦的情绪显得有些高昂，朱漆兵匣被沐烟煦背至身后方，迈着碎碎步紧跟着警惕环顾四周的苏羽星。

苏羽星心思渐重，隐隐有了一丝悔意，未知不确定的事情总是让人感到迷茫与恐惧。

苏羽星走到贾安村村口，抬头看着站在枯树树枝上的孤鸦鸣叫，而在这棵枯树旁边，却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巨大槐树。村口的栅栏是刚才老船夫打开的，那么之前船上的两个人没有来到这座贾安村？或者说是他们进到这村落之后，栅栏又被人重新关上了？

忽然苏羽星感觉被人注视，眼眸骤然望去，只注意到村内房居井然有序立在碎石路两侧，万籁俱静，但偶尔又能从村子深处传来鸡鸣狗叫，充斥着一丝活力，让人觉着这座村子没有何问题。

「公子天色渐晚。」

苏羽星视线停留在左侧的一间房居的镂窗时，前面忽然传来李老头急促的催呼声，让苏羽星沉思的目光逐渐收回，不再看向两旁的房居，脚步微微加快，朝着李老头发声的地方走去。

沐烟煦跟在苏羽星身后，步伐轻盈，左右张望，背后朱漆兵匣纹丝不动。

而就在苏羽星与沐烟煦走后不久，村口的栅栏啪地一声关上了，一贯被苏羽星望着的房居镂窗忽然一亮，依稀能见房居内木台面上有油灯闪烁。

普通村落的窗户是不会有镂窗的，而镂窗是一直不糊纸的。

「老船家，看样子你也是这贾安村里的村民？不过你这村里昼间倒是安静的厉害，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苏羽星已经能跟上李老头的步伐，试探性开口询追问道。

苏羽星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到这村子的不对劲，碎石路两侧的房屋太过整齐，井然有序，就像是一块块墓碑一样。

况且这村落中偶尔尽管有鸡鸣狗叫，然而没有一丝人声。

并且江湖传闻贾安村有绝世武功秘籍，来贾安村的武者陆陆续续，这些武者可不是安分己的人，那些武者又去了哪里？

落日的余晖映耀着山色，犹如将山峦笼上了橘黄的轻纱。河边也是霞光辉映，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当微风微微拂过水面时，苇絮便随着微风翩翩起舞。那如细碎的芦苇花，在斜阳下飘荡，苏羽星站在李老头面前，影子被斜阳拉长。

而从这芦苇荡中悄然驶来的渡船，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沉默许久的李老头站在一间有着篱笆围成的院落大门前伫立许久，听着苏羽星的询问，终究开口说话了，「苏羽星公子，这些事可不在我拜托你的范围之内。」

苏羽星耸耸肩微微侧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李老头住的地方与苏羽星在村口看的那些单独房舍略有不同，有单独的大门以及篱笆围成的院子，而苏羽星与沐烟煦也被李老头引领到了一间房屋前。

苏羽星推开房门，木门咯吱一声响，接着便是灰尘迎面而来，令苏羽星心略生不悦，室内内空荡荡，仅有一张床榻，一张木桌，几张板凳，便再无它物。虽然干净，然而有许多积灰，看起来许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若公子若不嫌弃此处，今夜不如便住这里吧？」李老头笑问道。

「老船家，这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苏羽星挥了挥木桌上的灰尘，随手帮沐烟煦取下背上剑匣放在台面上，随后又走到床榻前，轻拍床上积灰漫不经心笑说道。

「你要的被褥送来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脆声线，蓦然有一位少女探头，少女的面容肤色竟然比苏羽星在颍川郡见到那些世家望族中的大家闺秀更加柔美，白嫩。

肤如凝脂这句话形容这位少女毫不夸张。

若是在高门望族，豪宅府邸中遇到这样的少女，苏羽星虽会惊艳少女的美貌肤色外，但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这个地方是一处深山脚底下的村庄，恐怕这附近长启城比少女面容稍逊的女子几乎都没有。

但这穷山僻壤的村庄竟会有这样漂亮的少女。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羽星抬眸紧盯着这名少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同时下意识摸向台面上的朱漆兵匣，朱漆兵匣没有任何反应，兵匣上只有丝丝沁人心脾的清凉力场传来。

少女也注意到了苏羽星如烈火般炽热的目光，低下头羞红了脸，双手高举被褥不敢望向苏羽星。

「咳咳，公子清楚我为什么不敢请私塾先生了吧？谁知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会对我家此物美若天仙的侄女做些何。」

李老头轻咳几声，苏羽星意识到自己刚才毫不掩饰的注视对于一个少女来说实在有些不礼貌，正准备说些抱歉的话语时，李老头业已开口说话了。

只是李老头说的这个理由太过牵强，牵强到不仅是苏羽星觉着，甚至就连李老头自己都可能觉着太过胡扯。并且从少女进来的第一句话称呼，称李老头没有用叔伯的称呼，而是用了你这种并不是晚辈对于长辈的称呼，这就说明李老头最开始拜托苏羽星的事，其实也是胡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问题来了，作何会李老头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于李老头有何好处？

「怜儿，还不快跟羽星公子铺好被褥！」

「不用了。」

正当苏羽星心中盘算的时候，耳畔又响起了李老头的声线，苏羽星侧头望了一眼沐烟煦，沐烟煦心有所感，脚尖似有清风，未等少女抱着被褥踏进屋内，沐烟煦便业已从少女高抬的双手中接过被褥，回到了屋内。

「今日有些累了，不如请诸位先回，若有事情，明日再谈？」

苏羽星微微拱手，面带笑意朝着李老头与那位叫做怜儿的少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