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好意

许言午边跑路边拾起移动电话，拨打着联系人栏目里，那一人极其想让他动手狂揍的人。

电话终于被接起，那头传来吵闹的声音。

「喂，小午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啊。」

许言午死死捏着手机，咯吱直响，「你特么找死呢？这么久才接！」

沈路非这边太吵，大声追问道：「小午午，我这个地方太吵，你刚才说什么？」

满头大汗，许言午又热又燥，「我在这边被人追杀，你倒好，在酒吧？」

电话那头的沈路非闻言，挺押韵的，淡定如常，小酌一口手中的Mojito，「哎呀，不就是被人追杀嘛，是陈大那群人吧？上次你把他弟弟打得半身瘫痪，他今日才来找你？」

沈路非不甚在意，嘲笑，「回首掏啊！你不是练过吗？作何这次这么怂了，还被他们追着打，哈哈哈哈」

许言午冷笑，回头望着后面穷住不舍的人，各个手里拿着刀和匕首，凶神恶煞，颇为壮观。

他终究控制不住脾气，怒吼道：「你特么过来1v30！」

沈路非吓得手机掉在地面，他惊慌地捡起来，哆嗦着说道：「我旋即喊人来，你坚持住！」

许言午混迹江湖，没想到今天要栽了。

他作何也没想到，陈大这个地痞流氓竟然找上这么多号人。

他将移动电话放入口袋，回头看一眼，乌压压一群人。

手一抖，赶紧提起力气跑路。

鼻尖传来一股清香，余光看见路过的灯光下，有一个像是很漂亮的女人，他没太在意。

「喂！」他像是听见那个女人喊了一声，声线很轻很轻，轻到他以为是幻听。

木子李看着跑得飞快的少年，再看看地面的移动电话。

呼啸的风吹过，她望着一群人急步过去，像是在追着少年，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们手上拿着的，仿佛是……刀？

木子李心口砰砰直跳，他们仿佛要弄死那少年。

望着周遭，有些店铺因为没有什么人关闭，有些也只是冷冷清清，老板都在店子里，偶有几个回来看热闹的。

路上云溪中学的学生倒是有几个。

她听见一人女学生在哪里和同伴闲聊。

「刚才注意到了吧，就我之前说的许言午，我们班的祸害。」谢灵儿看着被人追的许言午，兴奋地赶紧扯着朋友，出声道。

「他就是？跑得太快没看清楚，应该长得还挺帅的。」

「帅是的确如此，他有病。」谢灵儿说道：「我听别人说的，许言午有狂躁症，动不动就打人。」

朋友闻言，以为是在开玩笑，「作何可能？狂躁症是不允许上学的。」

谢灵儿哪管那么多，吐槽，「他在外面不知道招惹了多少混混，天天和别人打架斗殴，警/察都找上门几次。反正就是不正常。」

「看出来了，那么多人，我们要不要报警啊，我怕闹出人命。」

「这……理应会有人报警吧，轮不到我们。」

木子李看着离开的小妹妹，再看看地上黑色手机，上前捡起了起来。

谢灵儿迟疑，环顾四周，指着一个打电话的成年人，出声道：「说不定他就在报警，哎呀，我们赶紧回去，都快高三了，回家还要写作业呢。」

她刚一拾起来，手机就传来了动感十足的铃声。

来电，废物。

她迟疑了很久。

该不该接？

那十五六岁的少年，像是有生命危险。

手轻轻一点。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急促的声线。

「许言午，你在哪？我这个地方业已喊了人，就等着你的地址，坚持住我们就来！」

沈路非急得满头大汗，拿着手机的手不停地在抖。

等了半天，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喂？许言午，说话啊，你不会出事了吧？喂？」

木子李斟酌着语言，她也很急，可越急就越不知道该作何说，终究，她说了一句，「那……你朋友移动电话掉了。」

沈路非一愣，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电话那头是一个声线好听的女生。

他冷静下来，问道：「你在哪里捡到移动电话的？」

「洪武街。」她说得简短，电话那头说了句，「旋即来，你拿着移动电话等一会儿。」就被挂断了。

木子李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的壁纸很血腥，电锯杀人狂？

她看得认真，提着蛋炒饭站在路灯下，有许多蚊子嗡嗡响，咬了她不少包。

她穿的是长裤，那些蚊子总是盯着她的脚踝和胳膊咬。

「汪汪汪！」不极远处垃圾桶旁有一只流浪狗，此刻正翻箱倒柜似地扒着垃圾。

狗狗没有找到好吃的，灰心地叫了几声，一双圆圆的眼睛透露出难过难过。

木子李肚子咕噜噜直叫，她饿了，手里提着的蛋炒饭越来越香。

她望着周围，仿佛没有什么坐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没何人，干脆蹲着吃吧。

她借着路灯，蹲在地面，将蛋炒饭打开，香气扑鼻，食欲大开。

掰开一次性筷子，她吃了两口。

「嗷呜～」旁边传来狗狗的叫声。

她将塑料袋单独拿出来，分了一半的蛋炒饭在里面，再小心地放到狗狗面前。

狗狗先是嗅了嗅，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木子李面无表情，扒拉着盒子里的饭，吃得不多时，嚼了几下就吞下去了。

不到五分钟，解决了晚餐。

她看了看狗狗，它也吃完了，酒足饭饱地趴在地面，两只前脚上下交叠，很是舒服。

她离开，将吃完了的盒子袋子扔进垃圾桶，又走了赶了回来，蹲在路灯下。

时间慢慢流逝，夜色渐浓。

她太无聊了，干脆打开书包翻出书，看了起来。

很痒，蚊子太多，肯定咬了不少包。

拿出移动电话，已经八点了，他们还没有来。

环顾四周，人越发少。

「小妹妹，我看你在彼处蹲了这么久，是在等何人吧，进来坐，外边蚊子多。」

对面奶茶店，老板娘出来倒水，看见小妹妹孤身一人，热情地招呼着。

木子李摇头，抱着双臂蹲在那。

她说了句「谢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板娘没有听见，走了进去。

木子李总是在拒绝别人的好意，这业已成为习惯。

几分钟后，老板娘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冰柠檬水和一把扇子。

笑着来到木子李面前，「小妹妹，外边很热，又有蚊子，真的不进去坐吗？不要你买东西哦。」

木子李望着此物二十来岁的姐姐，暖暖的笑容，笑起来真好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也希望自己能像此物姐姐一样，笑着，温暖别人。

黯淡了眼中的光，她又在做梦了，她不会笑。

摇头拒绝，她重复着过去。

老板娘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也要关门啦，这杯柠檬水没有卖出去，还有扇子，是准备发出去的宣传扇，姐姐给你尝尝味道，要是好喝，下次一定要来店里看看，扇子上面有许多的奶茶，你可以好好研究。」

木子李在她的眼里，看见了星光满地。

还没有等木子李拒绝，老板娘将东西放在地面，转身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木子李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感谢。」她说，可是老板娘业已进店了。

她小心地拾起柠檬水和扇子，动了动嘴角，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