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决定了

言雪把头转向摄像头：「高先生，我清楚你在看。很抱歉来找你的麻烦，但令千金拿了我的东西，是以我只能这么做。」

言雪稍一停顿，呼口气才又说：「跟高先生分个高低，我确实很想。但那是比武切磋点到为止。可如若令千金不把东西还给我，那我跟高先生的比试，必将是分胜负、决生死。」

言雪说完，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

她这一退，让李军和大荧幕前的高鸿都大吃一惊，学武之人到了擂台上是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的，这是关系到荣誉尊严的问题，而这个女人在这个地方选择了退场，可见她说的都是真的，并会为此不惜一切手段。

高鸿一贯盯着言雪退出荧幕，给李军打电话：「拿着她的照片去找那些传闻跟她比过招的人。另外把那孽障找赶了回来。」

李军随即恍然大悟，高鸿是要他也去找那些人打一场，请他们用‘灰衣宫主’的招式。

虽然‘清场闭馆’绝不外传，但众人摄于高鸿的淫威，是不敢不从的。这是其一。

其二的话，就如言雪说的，比武切磋点到为止，高鸿没有必胜的把握，当然也不希望言雪跟他拼命，是以要找回女儿，把言雪的东西还给她。

时值黄昏，言雪终于回到学校。

女生公寓306室，黄启微还在研究前几天得到的汉砖拓本。对胸针的事情好像业已彻底忘记。

见到她此物样子，言雪有些难过，不禁又想起高蔷说的：「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好看的东西罢了。」

而黄启微见到言雪赶了回来，也没有关心她去了哪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帮我倒杯咖啡。」

事实上，这几乎是两姐妹间统统的交流，她们领域不同，黄启微也不是那种会聊八卦的人。所以，两姐妹的日常就是：妹妹研究她的历史，而姐姐基本都在健身。

言雪给黄启微冲了咖啡，随后也不洗澡就钻进被窝。

她觉得很累，累得连活着都觉得痛苦。

来这座城市已经四年多，她也给黄启微做了四年多的姐姐，可黄启微是不是把她当做姐姐？言雪心里一贯有这个疑问。

同一时间有着同样心情的还有余染。按照约定，应倾城正式搬进他的家里。

这个以他母亲自称的女人，终于占领了他生活的绝大部分。

刚刚吃过午饭，两人相对落座，应倾城喋喋不休数落着他生活的种种不是。分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的，应倾城却都一一抛开，只对扮演母亲的角色兴致勃勃。

听应倾城唠叨了半个多小时，余染终究忍无可忍，强行转移话题：「你要看看实验室吗？那之后业已过去两年。」

应倾城神情一顿，眉目低垂，摇头叹息：「你不是还没打定主意吗？等你决定了我再去看。」

余染清楚，实验室里装满了应倾城对父亲的回忆，对应倾城来说是个既向往又害怕的地方。

可，应倾城的反应就是余染想要的。‘母亲’此物词，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在他的记忆里都很遥远，感觉不到真实。

趁着应倾城心思在别处，余染迅速开溜：「那我先回室内了，今日挺累的。」话才说完，他已经走出两三步。

余染并非真的累了，只是不想跟应倾城待在一起；跟她相处的越久，他就越是希望她真的是他的母亲。

回到房间蜷缩在床上，终于撕下假装坚强的面具，脱力这幅躯体做回黎鸢，孤独而无助，不停问：「该怎么办？要是是你会作何办。」

余染会作何做，其实答案业已十分明显。在许多年后给她捐献心脏的是一个画家，也就是说余染并没有重启实验。

是顺着余染的选择走下去，还是选择跟余染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黎鸢很是纠结。

按照应倾城说的，重启实验，等于与燕江城上层为敌。与当权者对立，光是想想就让她怕的发抖。

可不这么做，许多真相她将永不能知晓。

更重要的是对于黎鸢来说，穿越重生成为余染，她总觉得自己理应用一种不同的态度去活，就像所有的穿越小说那样，重生之后，要活成自己没有的样子，要成为主角没有成为的样子。

做还是不做？纠结了一夜也没能下决心，眼看就到了上学时间，黎鸢打定主意把这件事交给天意。

她拿出一枚硬币：「是字的话就重启实验。」

硬币抛出去，她却没有去看。因为在抛出硬币的瞬间她业已得出答案。

餐厅里，应倾城业已给他做好早餐。

余染坐下来，吃饭之前告诉应倾城：「我想好了，重启实验。」意气风发说完了打定主意，随即变成乖孩子：「是以，要是被人盯上的话，请保护我。」

应倾城愣了不一会，随后嘲笑余染：「男子汉大丈夫，作何能够畏首畏尾」。

余染毫不在意，自顾吃起早餐。但他的心里想着事，胃口不怎么好，简单吃了两口就准备出门。应倾城站在门口送他：

「余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余染没有回头也没有作声，他的眼睛里噙着泪水，要是回头或者作声，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的。

实验室里，梁雪刚刚换上衣服就被余染叫走。其余的人都朝他瞪白眼，余染却当他们是空气。

这是余染的态度，也是寄宿在身体里的灵魂的态度。他有不少事情要忙，没时间理会这些不相干的人。

四号实验室，因为发生实验事故业已废弃，现在堆满了杂物。

余染带着梁雪进来，让她在一张满是灰尘的沙发上落座。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她。

盒子里是昨晚回家路过超市时买的荔枝。

此物季节，燕江城业已很难见到荔枝，价格自然不便宜。但余染还是买了一盒，只因这是梁雪最喜欢吃的水果。

梁雪打开，惊喜溢于言表，咽了口水，问余染：「很贵吧？」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男生都有想学唐明皇的时候，既然给了耍帅的机会，细节就不要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