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神作

原本杨树以为宁淞会带陈副总一起来，出发前他还问过能不能带女人。

宁淞说女人没空，最近各平台都在自查自纠：「还依稀记得见我表哥的堂哥那次吧，他说刚开完电视剧年会，现在抓落实呢。」

今年年会的宗旨是加强网剧审查，前些天陈副总业已透露过，《雪山凶灵》和《奶奶》的投诉太多，杨树预感些许作品这次可能要倒霉。

只不过这是儒和的事，他既不是导演也不是编剧，而是原作者，犯不着操心。

长春的夜生活丰富而狂野，杨树没那么狂，是以宁淞带着他到处吃，两人都特别喜欢烧烤，喝着啤酒一顿能够吃两百串。

宁淞一面撸串一面说起他的初恋，是初中的同学，师大毕业后仍回到这的某个学校当老师，已经有了男朋友。

「尽管当年我们分手了，但并没翻脸，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树还真不清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永远是我的女人，这就是初恋的魔力，信不信我一人电话就能把她叫出来？」

初恋是否真有这么大魔力恐怕因人而异，不过杨树相信他能做到：「好吧，爱情真是可怕的东西。」

宁淞拿着串羊肉怔怔望着杨树：「我看你的作品，还以为你是那种真正相信爱情的人。」

杨树咬着串牛肉也怔怔望着他：「我说过不信了吗？」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人设还是不能崩，尤其是即将开拍更加深情款款的电影。

宁淞呵呵地笑：「看得出来，咱哥们是真正臭味相投的人。」

「有礼了色，我不。」

「呵呵！」

一连两天宁淞带着杨树跑遍了长春的周边，找到了大片的白桦林，大片的平原农田，巨型的工厂，却没有要求的那种一望无际舒缓的山坡。

「想要有山的地方，能够往白城、延吉方向进长白山，只不过那的山大多比较高，更适合拍雪山飞狐。」

这显然不符合要求，另外大小兴安岭理应能找到合适的地方，那就得再去HLJ。

最后在宁淞爷爷的建议下，两人去了辽源，他年轻时去拍过纪录片。

这地方距离长春一百五十公里左右，是东辽河的源头，满族重要发祥地之一，清代属于皇家盛京围场，是皇帝打猎的地方。

东辽河并不宽，河水也浅，有些地方挽起裤腿就能趟过去。

两人开着租来的车到处勘察，最终在东辽河边一个叫工农乡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拍摄点，一旦大雪覆盖，能够在这个地方拍摄《天国情书》几个重要的片段。

河岸边经常能注意到大片的荒草，暮春时节开满了各色野花，景色极其优美。

工作进展顺利，前后四天就搞定了大部分事。

然而两人还没高兴多久，回程中陈副总和刘漫先后打来电话报告，儒和的《天下奇谭》被下架了。

「网剧开始自查自纠，比以往严格多了。」

这一波当然不止下架《天下奇谭》，搜狐自制剧《屌丝男士》、微剧《整垮前男友》、微电影《绿茶妹》、《上位》等也都中招，通通下架整改。

陈副总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惊悚悬疑剧一向是审查的重点对象，微微拿捏不好就踩红线，《天下奇谭》被下架的原因是过度的恐怖和灵异，主要是《雪山女孩》和《奶奶的故事》。」

《雪山女孩》和《奶奶的故事》就是《雪山凶灵》和《奶奶》，被杨树改了名字。

宁淞显然不太懂此物：「那为什么下架整部《天下奇谭》呢，这两个不是单集的故事吗？」

「因为备案是《天下奇谭》第二季，要下就整个都下了。」

陈副总说大热剧《无心法师》上个月也差点遭下架，当时出品方把鬼改成了妖，才逃过一劫。

「为何妖可以鬼不行？」

陈副总被他问烦了：「我哪清楚，也许下次也不行了。」

妖是妖它妈生的，而鬼没有妈，目前只能这么理解。

杨树一月份的时候看过骨朵传媒的一篇文章，支持对恐怖暴力涩情灵异类作品加强审核，嗅觉相当灵敏，表态很积极。

骨朵传媒就是拍《花千骨》的那家机构，《花千骨》业已定档一人月后播出，这时候恐怕心里也打突。

能修仙不能弄鬼，这逻辑也是不好弄清的。

刘漫主要说聂文打电话给她：「他说打你电话不在服务区，所以就找我这来了，问能不能以你的名义写一个说明，向有关部门解释《雪山女孩》和《奶奶的故事》并不涉及灵异，属于以不可解释现象阐释人性，着眼点不是吓唬人。」

聂文打电话时杨树理应是和宁淞在东辽河边上，那地方没信号。

此物要求不合理，这两部作品就是吓唬人的，写这种说明简直是瞎糊弄，属于没看清形势妄图蒙混过关，比骨朵传媒的觉悟差远了。

杨树拒绝了，让刘漫转告聂文《雪山女孩》和《奶奶的故事》播出已经一个半月，现在断臂求生不亏，别浪费时间做没意义的事。

刘漫也有点舍不得那两部作品：「观众其实挺喜欢这两个故事，评价甚是高，作何说那也是你的心血，写个说明很简单，儒和应该是有办法处理才找来的。」

杨树不相信，不但不写，还要求刘漫和江诗语以后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回应这事。

实际上他早就处理了相关问题，宁淞上次提醒后就删除了两个广告片中有关这两个作品的所有内容。

宁淞对他的决定也有些不解：「解释一下没事，不用太小心翼翼，这只是下架整改，真有大错直接就禁播、永封了。」

杨树只回了三个字：「犯不上。」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儒和的头并不铁，只是想撺掇他此物原作者当铁头去试试风头，后来看情形真不对，旋即就删了《雪山女孩》和《奶奶的故事》申请重新上架，一星期后就没事了。

媒体消息很灵通，杨树还没回到首都就全面报道了各平台有多少部作品下架，每部作品的下架原因，自然将《雪山女孩》和《奶奶的故事》都点了出来。

于是些许观众和网友不干了，主动跳出来为杨树打抱不平，直接将《雪山女孩》和《奶奶的故事》吹上了天。

「纵观世界影视，《雪山女孩》和《奶奶的故事》都是不可多得的大师级作品，说禁就禁？」

「神作，被毁了！」